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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虚掩的门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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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昱康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家长威严和怒火,“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惹到人家了?你不把前因后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怎么判断情况?怎么帮你?万一你自己也有处理不当的地方呢?万一责任不全在对方呢?你知道我动用关系会得罪多少人吗?”

昱宁心底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他关心的根本不是帮她,而是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怕影响他的官声仕途,或者,他只是本能地想要挖掘她的“错误”,来巩固他高高在上的、永远不会错的审判者地位。

“我没什么处理不当的地方。”昱宁的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你只需要动用你的关系,解决掉张檀和她家庭带来的麻烦,确保我朋友的安全万无一失。其他的细节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昱康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刚才那点伪装的平和宽容彻底消失不见,脸上瞬间被怒容占据,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我是你爸,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什么叫与我无关?那个如麦又是你什么人?啊?值得你这么护着?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外人,用这种态度跟你父亲说话?”

他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滚雷般在安静的公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一步步逼近昱宁,高大的身躯投下极具压迫性的阴影,几乎将瘦削的她完全笼罩。 “你到底为什么和张檀结下这么大的梁子?是不是你在学校又惹是生非了?是不是像以前在岐川一样——!”

“像以前一样什么?”昱宁猛地擡起头,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眼神里终于燃起了压抑不住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极致的讥讽,“像以前一样‘不知检点’?像以前一样‘活该’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像以前一样‘理所应当’被骂那些肮脏的话?被造那些下作的谣言!?”

昱康被她这连珠炮似的、直戳痛处的反问噎得一时语塞,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扬手就带着风声狠狠地挥了过来。

“啪!”

一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昱宁的脸颊上。力道之大,让她完全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猛地向旁边踉跄了好几步,后背“咚”地一声重重撞在了冰冷的金属鞋柜棱角上,尖锐的疼痛瞬间从后背窜起。脸颊上火辣辣地疼起来,像被烙铁烫过,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鸣响,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

但她没有哭,甚至没有用手去捂那迅速肿痛起来的脸颊。只是借着鞋柜的支撑,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重新站直了身体。她用那双黑得深不见底、仿佛凝结了所有黑暗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昱康,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扭曲的、冰冷的、近乎疯狂的笑意。 “怎么?被我说中了?踩到你尾巴了?这就恼羞成怒了?”

昱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畜生!白眼狼!我怎么就生养出你这么个没心没肺、恩将仇报的东西!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穿,给你最好的教育,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为了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丫头,就这么跟你老子顶嘴!护着一个外人!你恶不恶心?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恶心?羞耻心?

呵。

这两个词像最终的导火索,瞬间引燃了昱宁心中积压了多年的、所有黑暗的、痛苦的、愤怒的、绝望的炸药库。

她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虚伪至极、满口仁义道德却行尽龌龊之事的男人,这个赋予她生命却又亲手将她推入无边地狱的男人竟笑了出声。

“我恶心?”她重复着,一步步主动走向盛怒中的昱康,眼神像淬了最毒的冰刃,直直地、毫不留情地刺向他,“我恶心?”

“你问我为什么和张檀结仇?好,我今天就告诉你!就因为三年前,就是你,和你那个好下属陈雨桐的妈!在我房间干的那点龌龊事!被人陈雨桐大肆宣扬,闹得人尽皆知!”

“然后你宝贝女儿我!就成了全校最大的笑话!他们造谣!说我妈也不是好东西!说我是你用手段逼良为娼生出来的野种!张檀就是当时带头霸凌我的主谋!她让人往我课桌里倒垃圾、撕我作业、把我锁在厕所隔间一整天的人!整整三年!每一天!!”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恨意和控诉,狠狠地、用力地砸向昱康! “你现在装模作样地问我为什么?你他妈有脸问我为什么?你的脸呢?啊?!”

昱康的脸色在她开始控诉的瞬间就“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随即又因极致的羞愤和暴怒而涨得通红发紫,是那种被彻底撕破所有伪装、露出最不堪内核后的狰狞和疯狂。

“你放屁!”他嘶吼着,完全失了平日里精心维持的风度和体面,眼神慌乱又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根本没有的事!谁告诉你的?!是不是那个叫什么如麦的教你的?她教你这么诬陷抹黑自己的亲生父亲?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诬陷?需要我帮你回忆具体是哪年哪月哪日几时几分吗?需要我把你当时为了压下这桩丑事,像条狗一样偷偷摸摸求张建明动用关系帮你擦屁股的电话录音找出来吗?需要我把你私下里给陈雨桐她妈买名牌包、买首饰的银行流水和发票甩在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上吗?你他妈敢做不敢当,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孬种、伪君子、人渣!!”

“闭嘴!我让你闭嘴!”

昱康彻底失控了,理智尽失,最后一丝伪装也荡然无存。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完全疯狂的野兽,眼睛赤红,猛地抄起鞋柜上那个沉重的、硬木制成的装饰摆件,用尽全力狠狠地朝着昱宁的头颅砸过去,那摆件带着呼啸的风声,速度快得惊人!

昱宁躲闪不及,或者说,她根本没想到他会疯狂到动用凶器。

“砰!” 一声闷响,沉重坚硬的摆件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额角靠近太阳xue的位置。

剧痛如同爆炸般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眼前猛地一黑,金色的星星疯狂乱窜。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立刻顺着额角眉骨汹涌地流下,迅速模糊了她一半的视线,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急剧弥漫开来。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她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和血液滴落在浅色地板上的轻微“嗒…嗒…”声,每一声都清晰得可怕。

昱宁晃了一下,勉强扶住墙才没有倒下。她擡起不住颤抖的手,抹了一把额角,指尖瞬间被那刺目粘稠的鲜红所浸染。她看着指尖那抹象征着暴力和伤害的颜色,又缓缓地、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因为实施了暴行而微微喘息、面目扭曲狰狞、如同恶鬼般的男人——她的父亲。

心底最后一丝对这个男人残存的、名为“父亲”的、可怜又可悲的幻想,在这一刻,伴随着额角撕裂的剧痛,彻底粉碎了,灰飞烟灭。

她感觉不到额角那火辣辣的疼痛了,只觉得心里那片早已荒芜冰冷的废墟上,骤然刮起了能冻结灵魂的、呼啸的寒风。她慢慢地、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稳,站直了身体,任由鲜血肆无忌惮地流过眉骨,划过眼角,像一道血泪,然后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惊心动魄的红。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那是所有希望彻底死寂后、暴风雨席卷殆尽后的虚无和平静,带着一种毁灭性的、令人胆寒的力量。

她看着昱康,看着这个她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声音因为受伤和激动而嘶哑不堪,却字字清晰,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死寂的房间里: “你刚刚不是问我,如麦是谁?” 昱宁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致嘲讽、又带着无比惨淡和彻底决绝的弧度,那笑容比哭更令人心碎。

“那我告诉你。”

“她是我喜欢的人。”

“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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