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无法割舍 (3/4)
她想走进去。想走到妹妹面前,拉起她的手,带她离开这个房间,离开母亲那些像刀子一样的话。
但她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母亲?怕妹妹不需要她?怕自己进去了之后,事情会变得更糟?
她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母亲一句一句地骂,听着妹妹一声不吭地挨,然后看着妹妹从她面前走过,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有哭。
薇因走过她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没有擡头。她只是停下来,站在那里,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沈思年屏住了呼吸。
她以为妹妹会对她说些什么。说“阿姐,你听到了吗”,说“阿姐,你帮帮我”,说“阿姐,我好疼”。
但薇因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思年站在门口,看着妹妹的背影。
她忽然很想追上去。想追上那个小小的、倔强的、从来不哭的背影,拉住她的手,说“阿姐在,阿姐在的”。
她没有追。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后来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拿起笔,翻开日记本。
她写了很久。写母亲今天对妹妹说的话,写妹妹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写自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怯懦。写到手指发酸,写到墨干了又蘸、蘸了又干。
最后,她在日记的末尾写了一行字。
“我喜欢薇因啊。”
写完之后,她合上日记本,把它放在书架最里面。
她以为没有人会看到。
沈思年十五岁那年,母亲病倒了。
不是突然倒下的,是一点一点地垮掉的。先是咳嗽,然后是发热,然后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大夫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药方开了一张又一张,药汁喝了一碗又一碗,但母亲的病始终没有起色。
沈思年守在母亲床边,白天是她,晚上也是她。她喂母亲吃药,给母亲擦脸,替母亲掖被角。她的心脉之疾也在犯,胸口经常闷痛,喘不上气,但她没有说。她不敢说。她怕母亲知道了,会更担心。
母亲生病之后,对薇因的态度更差了。
沈思年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生病的人脾气会变坏,也许是因为母亲把对命运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最小的女儿身上,也许——也许只是因为薇因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她发泄的人。
沈思年记得那天。
母亲让薇因去倒药渣。薇因端着药罐出去,回来的时候,药罐摔碎了,药渣洒了一地。她蹲在地上捡碎片,手指被划破了,血滴在地上。
母亲从床上撑起身体,看到那一幕,忽然发了火。
“你还能干什么?!连个药罐都端不稳!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
薇因蹲在地上,没有说话。她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托盘上,然后站起来,端着托盘往外走。她的手指还在流血,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沈思年站在门口,看着妹妹从她面前走过。
这一次,薇因没有停。
沈思年看着那条断断续续的红线,从母亲房间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她想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