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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无法割舍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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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年看着母亲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哭过的痕迹。她忽然觉得,母亲像一个戴了面具的人。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那张脸上有眼泪、有疲惫、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很重很重的东西。

但母亲从来不让人看到那张脸。

沈思年十二岁那年,心脉之疾第一次严重发作。

她记得那种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她倒在书房的地上,听到丫鬟尖叫着跑去找人,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涌来,听到母亲的声音——那种声音她从来没有听过,不是温柔,不是严厉,而是一种近乎恐惧的、颤抖的、像是要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思年!思年!你看看娘!你看看娘!”

她想睁眼,但眼皮太重了。

后来她醒过来,躺在床上,母亲坐在床边,眼睛红肿,像是一夜没睡。

“娘。”沈思年的声音很轻。

颖莞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过来,抱住她,哭出了声。不是压抑的、无声的哭,是那种毫无掩饰的、撕心裂肺的哭。

“你不能有事……你不能再有事了……娘只有你了……”

沈思年被母亲抱在怀里,感觉到母亲的眼泪滴在她的脖子上,滚烫的。

她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妹妹站在她房间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药,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妹妹的手被烫了。不知道妹妹把药熬糊了、重新熬、又糊了、又重新熬,反复了三次。不知道妹妹蹲在厨房的地上,把摔碎的药罐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手指被划破了,血滴在碎片上,她也没有哭。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床头放着一碗药,还温的。旁边放着一块糖。

她问丫鬟谁送来的。丫鬟说不知道。

她没有追问。

她把药喝了,把糖放在枕头下面,没有吃。

后来她再也没有收到过那样的药。

沈思年十四岁那年,母亲开始变了。

不,也许不是变了,是终于不再装了。

父亲走了四年,家里的积蓄已经见底。能当的东西都当了,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宅子还在,但已经不像一个家了——家具搬走了大半,墙上挂的字画摘了,院子里种的花草也枯了大半,没人打理。

母亲不再在薇因面前装出笑脸。

沈思年不止一次看到母亲训斥妹妹,用那种她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听到过的、冰冷的、刻薄的语气。

“你跟你爹一个样!都是来讨债的!”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扫把星!”

薇因站在母亲面前,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哭。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但始终没有折断的小树。

沈思年想开口,想替妹妹说一句话。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母亲说的那些话,她从来没有听过。她不知道母亲会在她不在的时候,这样对妹妹。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她一直以为,母亲对妹妹虽然不如对自己那么上心,但至少是疼她的。她以为母亲给妹妹买衣服、买点心,是因为爱她。她不知道那些东西背后,还有另外一面——斥责、打骂、诅咒。

她想起那些年,妹妹送给她的东西。

那块米糕。那碗药。那条围巾。

那些她以为只是“妹妹懂事”的东西,原来是妹妹从母亲那里得不到的爱,无处可放,只好给了她。

沈思年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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