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虚空 （1/2）

第79章虚空

锋利的尖刀抵在他的瘦弱而雪白的胸膛上，冰凉的刀尖已经微微地划开了少年脆弱的肌肤，鲜红的血珠，泪滴一般地滚落下来。

可那刀尖却并未就此深入，它轻巧地一划，似乎只是为了确定位置，握着它的人将它拿起，就在小陈以为少年即将逃过一劫时，白衣人猛地举起手臂，朝着刚刚他刻下刀痕的地方，狠狠地扎过去——

“不——”小陈想也没想，行动比意识更快，直接叫了出来，祁琅想要制止，可终究慢了一步。这突兀地人声仿佛一记炸弹，将这即将抵达高潮的狂欢突兀地按下休止键，一瞬间，神歌不奏了，所有人的动作也都停了下来。他们擡起头，直直地看向那声音出现的地方。

接着，更加怪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刚刚还沉浸在祭典之中如痴如醉的人们放下了手里的一切，仿佛着魔了一般站起身来，直直地像两人藏身的树下一步一步慢慢聚拢，一张张相似或相异的脸上，皆是一副呆板的神色，唯独眼睛紧紧地盯着树荫里藏匿的二人。

小陈心脏蹦蹦地跳个不停——糟糕，被发现了。人们越走越近，在树下围成了一个圆圈，没有人发出声音，空旷的广场上，只有脚步和衣物摩擦，以及那船中流水的微微声响。小陈紧张到了极点，甚至四肢都已开始僵直起来，这是他从未料想过的状况，怎么办——要向大家解释吗？自己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想来这里看看，可是——他看着下面越积越多的目光僵直的白色尖钉，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问题——

他们现在，真的能理解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

白色的圆圈中心，唯一穿着黑衣的老人，缓慢地擡起头来。小陈在僵硬中被迫和她对视，昏暗的火焰映照着她的脸，可那双眼睛却是一片浓重的漆黑。

小陈心头一跳。

她和他对视，仿佛终于锁定了目标，接着她开口，一声似人非人的怒吼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皮肤撕扯的声音，老人的头在怒吼中一点点膨胀，而嘴角的皮肤则开始向两边无限拉扯，转瞬间，那张嘴便成了血盆大口，与此同时，她的脖子也开始慢慢地拉长，细而长的脖子顶着那颗膨胀的诡异头颅，晃晃悠悠地向树上攀去，等攀爬到差不多的高度，便开始向两人躲藏的方向开始啃咬，仿佛一只被激怒的野兽！而随着她的动作，被她啃咬的部分竟都成了彻底的黑色虚空！

眼见老人狰狞的脸越来越近，仿若呼吸都近在眼前，实体的世界空间越发减少，身后的狼人发出不爽的“啧”声，毛绒尾巴一甩，一手揽起小陈的腰，一手抓起头上的树枝，只说了声“抓紧我，”接着便“嗖”的一下，竟是带着小陈一步跨到了另一根枝丫上去。

巨口老妇也不甘示弱，她的脖子越伸越长，月光下，竟成了是一条长着人头的蛇，她紧盯着两人不放，巨口一下下吞掉现实空间，似乎不把两人吞下去决不罢休！

祁琅动作灵活至极，即使带着已经因为过度惊吓而浑身僵硬的小陈老师也仍旧轻松避开了巨口的攻击，可躲闪之间，树上的现实空间竟已被吞噬了大半，只有他脚下这最后一簇枝丫，还在现世中幸存。

老妇似乎也清楚二人的困境，她的动作不再急躁，血红的嘴角向上勾起，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仿佛是在欣赏弱小猎物临死前的最后一次挣扎。

“怎么办！”小陈看着她毛骨悚然的面孔，不由得向狼人大喊。

老妇的面孔越发靠近，她瞄准那最后一片绿荫，张开血盆大口——

“抱紧我！”

小陈紧紧地闭上眼睛，来不及有什么想法，只无意识地将双手双脚牢牢挂在狼人身上。

耳边传来“嗖”的声音，接着是失重的感觉，他恍惚中和在上方的老人对视，而老人身后原本茂密的树冠已经被漆黑吞噬殆尽。

“碰——”的一声，船舱溅起水花。

白衣人们急忙上前查看，可被拉扯变形的小船里，只剩空荡荡船舱，纯净的神水，少年们的心脏，以及那两个闯入者，全部消失无踪。

众人将小舟团团围住，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最后那个还未被剖出心脏的少年，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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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来时，身边的情境已与之前全然不同。

祁琅慢吞吞地从地面上爬起来，有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山洞的中腹，可包围着这个空间的却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无尽的黑暗虚空，唯有右手边的虚空留下一条细细的小路，勉强够一人穿行。

他此前虽然没有进入过其他人的图景，可眼前的景象却也还是让他感到黄邵图景的不寻常——他本以为他们会掉落到他更深层的意识空间里，可深层的意识空间隐秘而安全，本应是一个人意识最完整最舒展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空白虚空？

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却听见那人开口：

“祁琅？”

狼人耳朵一动，回过头去，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你想起我是谁了？”

陈柏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袖擦了擦，又重新戴回头上，他隐隐还有些晕眩的感觉，仿佛做了一场不怎么愉快的梦，精疲力尽却又一时间想不去到底梦见了什么。

“你怎么穿成这样？”

陈柏问出这句话，而后才意识到和他比起来其实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两人浑身上下全都湿得彻底，活脱脱两只刚出锅的落汤鸡，自己的衬衫少了三四个扣子，后面还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此刻也只能说是勉强的挂在身上走个形式而已，祁琅裸的就更彻底，他上身压根就没穿东西，唯一的裤子也因为尺码太小外加湿身效果加持，显得格外猥亵。

陈柏看了两眼只觉得有伤风化，刚想转开视线，却不经意间被他身后那个毛茸茸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尾巴？那是条尾巴吗？

——耳朵？怎么还有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