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削弱 （2/2）

被cue到的陈柏先是不自然地浑身一颤，在屋内五双求知的眼睛（猫埋在林组长胸里没有擡头）的注视下艰难地调整呼吸开口道：“我……”

可有人比他更早开口：

“我们看到的情况和kiki说的差不多。”

“刚开始经历的图景应该是基于黄邵的童年经历构建的，他生活的村庄环境很闭塞，同龄人也不算多。在那个图景中，一切都是为了一场祭典服务的，祭典的主要内容就是将小孩的心抛去——这个意向在其他的图景中也有呈现，我猜可能是某种他希望祛除能力变回普通人的意志表达。”

“其他的图景？”林组长挑起眉头。

“是的，”祁琅回答道：“黄邵的精神图景很复杂，整个图景被分割成了很多不同的片段，而且深层意识中有大量的空缺，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对他的图景进行了分割。”

“图景分割吗……”林潭微微皱起眉头：“黄邵直到到成年，一直从未接触过哨兵向导这个群体，也可以想象他在普通人中受到了多少歧视和误解，所以他希望能够除去能力变成普通人也可以理解。”

“不过这种程度的分割，真的能做到吗？”她的视线转向苏南。

苏南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祁琅继续道：“与其说是分割，不如说是被控制更恰当一点……在黄邵的深层图景，我们甚至看见了不属于他的精神体标识。”

“精神体标识？”一直没说话的苏主任终于开口。

祁琅却在这时闭了嘴，陈柏斗争半响开口道：“……是的，就在黄邵的精神体旁边。”

“你们见到黄邵的精神体了？”苏南追问：“它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只水母。它……非常虚弱，也可能是已经死去了。干枯在礁石上，周围缠着很多白色的蛛丝。”

Kiki吐出一口烟雾：“怪不得……竟然能到这种程度，那个心理医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林组长皱眉沉思，试图推演出事情的原貌：“黄邵从未融入过正常的生活，阴差阳错下他找到徐茜，希望进行治疗，而徐茜则通过图景分割的方式，试图帮他达成这个目标？”

“肖晴之前也和徐茜做过类似的治疗，但她是为了分割创伤……可是把哨兵的能力都一并分割掉，也太荒唐了吧？”

“你们看到的深层图景，是什么样的？”

“嗯……”陈柏低头沉思片刻道：“我们穿过了一个非常狭小的，类似隧道的空间，之后到了一片海边。”

“那是灰色的海……死气沉沉。在黑色的礁石上，有很多潮水坑。潮水坑里映射着许多不同的场景，包括我之前经历的那一个。”

“嗯，”苏南点了点头：“那应该是精神图景在深层意识中的折射。你还记得别的吗？”

“我好像见过那片海……中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但我不记得是在哪里见到过。”陈柏的思绪有些混乱：“我捧着一只水母……可它是活着的，它还没有死，我捧着他走到海边……灰色的天空，空气里都是咸腥的味道……我……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小陈，不要勉强自己。”林潭中断了他的回忆：“无形的墙……所谓分割，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苏南沉默半响，而后道：“分割图景无法完全消除哨兵的能力，但是减弱，是有可能的。”

“图景本身是流动的，哪怕自身没有意识，但外界的刺激时刻会给图景带来新的变化。假设徐茜真的对黄邵的图景进行了多次精确的分割，并引导黄邵将自身意识放置在最让他感到安全的图景区块中，那么黄邵也就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和信号，整个人的感知也会更加迟钝，误以为自己的能力被削弱，也是正常。”

“但这样做其实非常的危险。压力只是被屏蔽，而并非完全消失。在他感受不到的地方，外界的信息和压力一直在涌入他的图景，最终导致全盘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猜徐茜后续的治疗，除了加强图景分割的效果之外，也做了不少帮助他梳理信息，排解压力的工作。所以黄邵才会看起来那么正常。同时也能解释，为什么徐茜的标识会出现在深层意识这么隐秘的地方。”

“这可真是个大工程……徐茜，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她转过头去面向苏南：“苏主任，你们的检查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我们正在做，结果至少要下周。”

“好，那这段时间我们就盘一盘她的背景。Kiki，你和小梁去徐茜的住处和办公室再搜一圈，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回来好好研究一下。小陈和祁琅就先去休息吧。”

“组，组长，那我呢？”光头慌忙举手，生怕被落下。

“你吗……”林潭抱着猫，不怀好意地微笑道：“先跟苏主任回医疗塔，把脑子治好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