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娃娃

第121章娃娃

他无法回头，因为有一双手正狠狠地从身后卡住他的脖颈。

窒息的感觉随之而来。视野变得模糊，女孩的身影也变得暧昧不清。可与此同时，感官却又变得无比清晰——冰冷的，如蛇信一般的吐息萦绕在他的耳畔，熟悉的声音向他低语。

“留在这里，不好吗？”

视野中，最后一点明亮彻底消失。

他的身体再次下沉，堕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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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片漆黑的湖水中醒来。

天空阴沉晦暗，浓密的森林一片死寂，连岸边的野蒿也枯黄干瘪，毫无生机。只有野蒿深处的一点工整的白，显示出此地并未无人之地。

他一步步涉水走向岸边。朝着那隐约的白色走去。

这是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外表上难以分辨其用处——度假别墅看起来太过普通，办公场地又显得有些简陋。

由于年久失修，干枯的藤蔓已经将半面墙壁附满，时间将它腐蚀得更加陈旧，玻璃上的尘埃太过厚重，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陈柏站在门前，犹豫了两秒，而后伸手推开那扇木门。

老旧的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可室内的状况却并不如陈柏想象中那般糟糕——虽然尘灰积了厚厚的一层，可依旧无法遮掩室内陈设的优雅华贵。深红色带有繁复花纹的地毯，带有精致巴洛克风格的皮质沙发，桌面上的小灯下，几个小天使正环绕着灯柱，向光明起舞。

他向前走了几步。

地板发出吱呀的响声。

房间的另一边，高耸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驾木制的钢琴，此刻琴盖被掀开，翻了几页的乐谱摆在架子上，琴凳旁的小茶几上还摆着一个精致的茶杯。

——随意的，轻松的，日常的，就像是房间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一会儿，随时都会回来。

落地窗？

陈柏迟疑了两秒，只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却又一时间说不上来。

他继续向房间更深处探寻，却越来越感到有些脊背发凉。

有人——有东西正在窥视。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观察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在长时间的学习和不同的图景探索中，陈柏已经慢慢地对精神图景创建起了一点模糊的，属于自己的认知——并非单纯教材科普中叙述的“精神图景是哨兵向导现实经历的投射”如此简单直白，但也很难用语言表述清楚。

那更像是一种……直觉。就像是现在，他在那漆黑湖水中醒来的一瞬间便已经明白自己究竟深处何处——

这是祁琅的恐惧。他正在由祁琅恐惧构成的空间之中探索。

你到底在恐惧什么？

在靠近墙面的棕色的柜子上装饰着同其他家具一样的繁复花纹，玻璃已经被灰尘侵蚀的看不出原貌。拉开柜门，一排一排泛黄的琴谱整齐地放置在隔层之上，可翻开看内页却是一片空白，只有零星的几页有些简单的乐谱。

陈柏将乐谱放回柜中，再次合上柜门。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在他将柜门关上的瞬间，他终于发现了视线的源头。

柜子的深处，一个红色的木娃娃正端端正正地站在隔层中。不知是否是因为做工不精，它的眼睛只有瞳孔没有眼白，即使被涂成粉红色的脸蛋上正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也仍旧无法摆脱那怪异的感觉。

而此刻，那双漆黑的眼睛正隔着满是灰尘的玻璃和他对视。

陈柏再次拉开柜门，想把它拿出来，仔细端详。

柜门拉开，发出“吱嘎”的响声。陈柏停下动作，可是吱吱嘎嘎的声音却并没有停止。

那是人走动时，地板发出的声音。

但他一直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