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旧人语 (2/3)
“二位客官,喝茶?”
沈旧池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令牌。老人的脸色变了一下,慢慢站起来,把老花镜摘了,又戴上,又摘了。
“大人……找老朽什么事?”
沈旧池看着他。“元熙十五年,你在禁军管记录?”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低下头,把老花镜放在柜台上。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是。”声音沙沙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沈旧池从怀里掏出那页档卷,放在柜台上。“这一页,是你记的?”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变了,变得很白,白得像那张泛黄的纸。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撑在柜台上,指节发白。
“大人……这、这是……”
“元熙十五年十一月,裴英出城告假。”沈旧池的声音很平,“是你记的。”
老人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盯着那页纸,像是盯着一个鬼。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
沈旧池没有说话。老人擡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怕,又像是别的什么。
“大人,老朽……老朽不是故意要写的。”他的声音在发抖,“那天裴都统出城,说是告假。可老朽记得,那几天他应该在城外办差,不该在城里。老朽就……就多写了一句。”
沈旧池看着他。“后来呢?”
老人低下头。“后来裴都统知道了。他让人把那页记录抽出来,重新写了一份。这份是老的,老朽没舍得烧,藏起来了。”
沈旧池沉默了片刻。“为什么没舍得烧?”
老人擡起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角落里那个喝茶的客人走了,久到外头卖饼的老头收了摊。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老朽觉得,那几天裴都统不在城外。他在城里。”
沈旧池的目光微微一动。老人已经低下头去,两只手撑在柜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朽不知道他在城里做什么。老朽不敢问,也不敢说。可老朽总觉得……总觉得不对劲。”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老朽就离开了禁军。不敢待了。”
沈旧池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窗外有鸟叫,叫了几声,飞走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几天,裴英在城里,你知道他去了哪儿么?”
老人摇了摇头。“不知道。老朽只知道他不在城外。”
沈旧池没有再问。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放在柜台上。老人看了一眼,连忙摆手。“大人,这使不得——”
“拿着。”沈旧池转身往外走。
李清川跟上去。两个人出了巷子,翻身上马,往回走。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走到半路,李清川忽然勒住马,沈旧池在他身边停下来。李清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尚延。”
“在。”
“他说的‘那几天’,是哪几天?”
沈旧池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元熙十五年十一月,十六出,十九归。”
李清川点了点头。他一夹马腹,往前骑去。沈旧池跟在他身后。
回到东宫时,天已经擦黑了。李清川进了书房,往软榻上一倒,橘猫跳上来,挨着他趴下。沈旧池站在旁边,李清川看着房梁,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尚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