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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暗潮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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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涌

长安的冬天,今年格外冷。

沈旧池从朝上下来,天还没亮透。他站在宫门口的台阶上,拢了拢大氅,呵出一口白气。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

“太尉大人好早。”

声音不大,带着笑,像是不经意的寒暄。沈旧池知道不是。这个人姓李,是中书省的侍郎,裴英案之后才调上来的,资历浅,升得快,朝中有人说他是陛下的人,也有人说他是端王的人。端王已经贬了,那他就是陛下的人。沈旧池转过身,点了点头。“李侍郎也早。”

李侍郎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看天。天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北境的军报,大人看了么?”

“看了。”

“太子殿下平安?”

“平安。”

李侍郎点了点头。“那就好。朝中上下都挂念着呢。”他顿了顿,“大人不挂念?”

沈旧池看了他一眼。李侍郎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像冬日里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看着平,踩上去就碎了。

“臣自然挂念。”沈旧池的语气很平,“太子是储君,储君安危,关乎国本。李侍郎不挂念?”

李侍郎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想到沈旧池会反问,也没想到沈旧池会把“挂念”两个字说得这么重。他干笑了两声。“挂念,自然挂念。”说完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沈旧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风从门洞里灌进来,冷飕飕的。他站了一会儿,走下台阶,翻身上马。

周虎在宫门外等着,见他出来,迎上去。“大人,回府?”

“去京兆府。”

周虎愣了一下,没敢多问,翻身上马跟在后面。

京兆府的值房里,案卷堆了一桌。银妆刀的案子已经结了,那六个女子的死,刘安的死,周主簿的死,都记在裴英的账上。裴英流放了,案子结了,可沈旧池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没翻出来。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不对。

他坐在案前,把那些案卷翻了一遍又一遍。六个女子,都是在观音庙附近失踪的,都是颈间一道细如发丝的刀痕。裴英是禁军都统,杀几个平民女子做什么?他翻来覆去地想,想不通。三司会审的时候,问过裴英这件事,裴英认了,没有解释。问他为什么杀人,他说“想杀”。问他为什么选那些人,他说“随便选的”。问他为什么要用那种刀法,他说“顺手”。三司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信,可裴英一口咬定,再问就不说话了。

沈旧池把案卷合上,靠在椅背上。裴英不是那种人。他在禁军经营了七年,做事滴水不漏,不该留下这么多痕迹。可他偏偏留下了。柳巷的宅子,那本册子,那些人证,一个一个,像是摆好了等人来发现。他是在等什么?还是……

沈旧池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周虎在门口探头,他擡起头。

“大人,有人求见。”

“谁?”

“姓孙,打更的。”

沈旧池站起来。“带进来。”

孙老头被带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缩手缩脚的样子,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沈旧池让他坐,他摇了摇头。

“大人,老朽……老朽想起一件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裴都统……裴英的轿子,最后一次来后巷,不是元熙十五年。”

沈旧池的目光微微一动。“什么时候?”

孙老头想了想。“元熙十六年……还是十七年?记不太清了。有一回,老朽夜里打更,走到后巷,看见一顶小轿从里头出来。不是青呢的,是黑的,很小,一个人擡。走得很快,老朽没看清就过去了。”

沈旧池看着他。“你看清轿子里有人了?”

孙老头摇了摇头。“没有。轿帘遮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可老朽觉得……觉得不对。裴英已经不来端王府了,那轿子是谁的?”

沈旧池没有说话。孙老头站了一会儿,搓了搓手。“老朽就想起这个。大人,没事了,老朽走了。”

沈旧池叫住他。“孙伯。”

孙老头回过头。

“这件事,你跟别人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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