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平生愿 (1/2)
平生愿
那夜月亮极好。
沈旧池从禁军衙门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骑马,沿着长街慢慢走。走到东宫门口,门房看见他,什么都没问,直接开了门。他擡脚进去。
院子里很静,桂花将落未落,香气在夜风里浮浮沉沉。他没在书房找到人,也没在寝殿。最后绕到后院,在那棵老槐树下看见了李清川。他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片叶子,仰头看着月亮。猫蹲在他脚边,尾巴绕着他的靴子。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这么晚了,怎么还来?”
沈旧池走过去,在他身旁站定。“臣路过。”
李清川终于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太尉府在东边,禁军在西南边,你从禁军回太尉府,路过东宫?”他顿了顿,“你绕了多远?”
沈旧池没有说话。李清川也没有追问,拍了拍身边的石凳。“坐。”
沈旧池坐下来。两个人肩并着肩,月光通过枝叶漏下来,碎碎的,落在两人衣袍上。猫从地上跳上来,蹲在两人中间。
“花快落尽了。”李清川忽然开口。
“嗯。”
“落了就没了。要等明年。”
沈旧池没有接话。他看着李清川的侧脸,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尚延。”
“在。”
“你今天是不是有话要说?”
沈旧池的手指微微收紧。李清川没有看他,低着头,伸手摸了摸猫。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从你进门我就看出来了。你走路比平时慢,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进来。你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说。”他擡起头笑了笑,看着沈旧池,“你说吧。我听着。”
沈旧池看着他。看着月光落在他眉眼间,看着他微微弯着的嘴角。
那些话在心里压了太久,久到已经长成了骨头,长成了血肉。要把它说出来,像是要把骨头从肉里拆出来。
可他想说了。他不想再等了。
“元熙十一年冬天,偏殿廊下。殿下从那边跑过来,手里提着一把弓,跑得很快,风把头发吹到脑后。殿下看了臣一眼。”
李清川的睫毛颤了一下。
“就一眼。臣的心跳了一下。臣不知道那叫什么。后来知道了。”
沈旧池的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挖出来的。
“臣心悦殿下。不是臣子对储君,不是太尉对太子。是沈旧池对李清川。”
“臣这辈子,只想跟殿下过。”
他说完了。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桂花落地的声音,簌簌的。
李清川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沈旧池的喉咙动了一下。
“臣……心悦殿下。”
“你怎么敢……”
“是臣逾越,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