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平生愿 （2/2）

“你怎么敢这么晚才告诉我……”

沈旧池擡起头。

李清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一把攥住沈旧池的衣领，把他从石凳上拽起来。沈旧池比他高半个头，被他拽着衣领，不得不低下头。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你听着。”他的声音在抖，眼睛红红的，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沈旧池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不要你的忠心，不要你的敬重。我要你。”

“你这个人，你的命，你的一辈子。”

李清川的眼泪砸在他衣襟上，手攥得更紧了。

“你给不给？”

沈旧池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这辈子只哭过两次。那年冬天，站在灵堂外头，看见一个孩子跪在那里，瘦瘦小小的，跪得笔直。那是第一次。

他伸出手，握住李清川攥着他衣领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然后扣进去，十指交握。

“臣给。”

李清川的嘴唇在抖。

“臣的命，臣的人，臣的一辈子。都给殿下。”沈旧池的声音哑得厉害，可每一个字都稳如磐石。“殿下要不要，都是殿下的。”

李清川愣住了。他看着沈旧池，看着他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看着他握着的手，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像一棵扎根了许久的树，终于被人看见了根。

他松开沈旧池的手，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要。谁说不要。”他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又哑又凶，“你敢收回去试试。”

沈旧池伸出手，把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一起。他把脸埋进李清川的头发里。桂花香，很淡，若有若无的。

“不收回去了。”

两个人抱了很久。

李清川从他肩窝里擡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了，脸上全是泪痕。他看着沈旧池，看了两息，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你哭了。”

“臣没有。”

“有。我看见了。”

“殿下也哭了。”

“我没有。”李清川擦了擦眼睛，“猫毛呛的。”

沈旧池没有戳穿。他伸手帮李清川擦脸上的泪，指腹从颧骨滑到下颌。李清川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尚延。”

“在。”

“以后别叫殿下了。”

沈旧池的喉咙动了一下。“那叫什么？”

“叫悯安。”

沈旧池低下头，额头抵着李清川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缠在一起。

“悯安。”

李清川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把脸埋回沈旧池肩窝里，沈旧池抱着他，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