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画一只猫 (3/4)
?我去,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啊啊啊啊!
我又写:那你锯了。
他回:舍不得,还得用。
我盯着“还得用”三个字看了五秒钟,脑子里浮现出一些非常不健康的画面。我把草稿纸揉了。
沈灼在旁边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晚自习。
周三的晚自习没有老师盯。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沈灼没睡觉。他在草稿纸上写东西。我余光扫了一眼,以为他在推公式,笔尖动得很快,偶尔停下来端详一下,再继续画。
我没在意,继续背古文。
过了一个小时,我背完《滕王阁序》,准备做阅读理解。沈灼还在画,眉毛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偶尔抹一下边缘做晕染。
什么物理题要画这么久?
我往他那边偏了偏头。
那不是物理题。
那是一张素描。画的是一个人的侧脸。下颌线、鼻梁、睫毛、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每一笔都很细,有些地方用手指抹过,过渡得很柔和。
那张侧脸我认识。每天早上都会在镜子里看见。
沈灼在画我。
?
我的大脑像一台重载的电脑,所有进程同时卡死。风扇狂转,CPU温度飙升,但屏幕上一片空白。我正在被同桌用画物理题的专注度一笔一笔地描摹,这件事本身比任何物理题都难解。
他画得很认真。认真到有点陌生,跟我印象里那个欠揍的、吊儿郎当的沈灼完全不一样。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他的视线在草稿纸和我的侧脸之间来回移动,快速扫我一眼,然后低头画几笔,再扫一眼,再画。
像在测量什么。像在记录什么。像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忽然停了笔。
把草稿纸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有点太自然了。然后转过脸来看我,表情若无其事,甚至还挑了下眉。
“看什么?”
同一个问题,今天他问了两次。这次我没答上来。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滚。”
“这个梗用过了,换一个。”
我喉咙发紧,但声音维持得很好,冷淡得像在念课文:“你画什么呢?”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灼歪了下头。台灯的光从他眼睛里流过,那层浅棕色变得很亮。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很轻,嘴角只翘起一点点。
“画一只猫。”
“猫?”
“嗯。一只脾气很大的猫。毛是白的,脸是冷的,谁碰跟谁急。”
他顿了顿,手指在扣着的草稿纸上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