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画一只猫 (4/4)
“但是画了一晚上都画不像。因为那只猫每次我想仔细看的时候就躲开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我耳朵里,沿着耳道一路滑进去,卡在某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
他笑出声来。然后把扣着的草稿纸翻过来,撕下最上面那张,折了两折,塞进校服口袋里。
“可能吧。”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不过这病好像治不好了。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
我收拾书包的时候,沈灼已经往外走了。经过我身边时,他的手指又一次划过我的手背——不是指甲,是指腹。温热的、干燥的、带着薄茧的指腹,从我手背的指关节一路滑到手腕,留下一条很短的、很快就消失的温度线。
他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出教室。
我坐在座位上,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什么都没有。但那条线的位置还在发烫。
我把手缩进校服袖子里。
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忽然停了。过了几秒,脚步声又响起来,这回是往回走的。我擡头,看见他站在教室后门,半个身子探进来。
“陆瑾川。”
“……干吗?”
“明天交物理作业,别忘了。”
他走了。
我盯着空荡荡的后门,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桌上还摊着他的草稿本。风从窗户吹进来,翻了几页。我伸手去合,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停住了。
有一页没撕干净,边缘留着半张侧脸的轮廓。鼻梁的弧度还在,睫毛的线条也在,被撕纸的人撕得很随意,像是临时起意,又像是怕被人发现。
我把那一角撕下来,折好,夹进语文书里。
跟昨天那张“陆同学,你睫毛上真的有灰”放在同一页。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我夹进去的第一张纸条,是他写“不”字的那张。第二张,是他写“舍不得,还得用”的那张。第三张,是那角侧脸素描。
我什么时候开始收集沈灼的字迹了。
这个问题我没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