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要不要跟我实践一下 (4/4)
像被人舔过。
我移开视线。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我收拾书包站起来,沈灼已经往外走了。经过我身边时,他的手指没有划过我的手背。他直接握住了我的手腕。
两根手指,扣在我手腕内侧。指腹压住脉搏的位置,停了一拍心跳的时间。
然后松开。
“明天见。”他说,头也没回。
我站在座位旁边,握着自己的手腕。脉搏在他压过的位置突突地跳,像被关在胸腔里的鸟,拼命扑棱着翅膀。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闭眼。闭了十分钟,睁开。天花板上有一个很小的光斑,是路灯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的。我盯着那个光斑,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停电那四十秒里的每一个细节。
他扣住我后颈的时候,拇指是先落在我发尾上的。他的嘴唇擦过我耳垂的时候,是微微张开着的。他的舌尖抵住我颈侧血管的时候,是在数我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他数到了多少?
我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再翻了个身。
枕头太热。换一面。还是热。把被子掀开,冷。盖上,又热。折腾到凌晨两点,我坐起来,打开台灯,从书包最底层翻出那个棕色封皮的软抄本。
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
想写点什么。关于停电的教室里,沈砚之把苏小棠按在课桌上,手指扣住后颈,嘴唇擦过耳垂,说了一句什么。但我写不出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毫米的位置,停了好几分钟,落不下去。
因为我写不了。我写不了沈砚之对苏小棠做的事。因为那些事,沈灼刚对我做过。
最后我在那页纸的右下角写了一个字。
完了。
很小。很用力。笔尖几乎戳破纸面。
然后把本子合上,关灯,躺回去。路灯的光斑还钉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我盯着它,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完了。
彻底完了。
他说的不是“要不要试试”。他说的是“要不要跟我实践一下”。实践、这个词他用了两次。第一次是在草稿纸上写批注。
“建议作者增加实践经历”。第二次是在黑暗里贴着我的耳朵说出来。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
从翻开《桃花源记》第一页的那一刻起,从他在页边写下第一行批注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好了。
失眠的第一夜,我在凌晨四点睡着。第二夜,凌晨三点。第三夜,凌晨两点半。每天提前半小时,照这个进度,一周后我就能恢复正常作息。
但第四天早上走进教室的时候,我看见沈灼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他擡头看我,笑了一下,把一盒草莓牛奶放到我桌上。
“早。”
“早。”
我拉开椅子坐下。膝盖粘贴来的温度准时抵达。草莓牛奶的吸管插好,推到手边。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好像停电那晚只是一个普通的、刮风下雨的、停电了四十分钟的晚自习。
但他草稿纸的角落里,画着一个小人。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头上顶着一个书包。旁边一行字:一只失眠的猫。
我把草莓牛奶喝了。
好甜
跟那天晚上嘴唇上的味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