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忆·初见2 (1/3)
回忆·初见2
沉闷、古板,被繁文缛节腌透了的宴会,终于熬到了尽头。
长时间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面含浅笑的甲野澄甚至分不清,究竟是被迫代表风雨飘摇的家族、强撑门面的自己更辛苦;还是那个被无数目光窥伺、端坐高处、充当五条家辉煌象征的六眼神子更像个精美的人偶。
唯一的差别在于,作为五条家千呼万唤终于盼来的六眼,五条悟拥有中途退场的权力。
在自家神子冷漠眼神的压力下,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就由战战兢兢的仆从跟随退场。
当那双冰凉的眼睛扫过全场落到旁边人身上时,侍奉的仆从立刻战战兢兢地簇拥着五条悟退场。
甲野澄目送那浩浩荡荡、象征着绝对力量与特权的队伍消失在回廊深处,压下心底一丝不合时宜的羡慕,挺直了早已酸痛的脊背,继续扮演一个合格的“家主”。直到离开五条宅那令人窒息的大门,坐进自家轿车后座,才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萎靡地陷进柔软的皮质座椅里,长长地呼出一口压在胸腔许久的浊气。
参见此类宴会,几乎没有正常吃饭的机会,侍从依次端上来的食物,装饰意义总是大于食用价值。
这个身体对饥饿没有任何抵抗力。
胃底因为饥饿而翻涌的酸涩感一阵阵上涌。甲野澄蜷缩起来,身体被宽大的座椅衬得更加单薄,沉重的倦意如同潮水层层卷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为什么要有社交?如果不是这该死的形势所迫......闭上眼睛,他只想回到一切尚未崩塌的过去。
引擎低吼,车身传来轻微的震动。封闭的车厢里,暖气吹拂,却只让这片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压抑沉闷。
“叔父还是不愿见我吗?”
定定凝视着空间中无形的一点,呆滞些许时间后才堪堪缓过劲儿来,甲野澄坐正身子出声向司机位置的人问道。
父亲前往国外的最后一次出差,是与叔父一道同行的。
当时事发突然,等父亲意外离世的噩耗传至国内,甲野澄匆匆赶来时,一场始料未及的爆炸几乎毁掉了所有人和线索,包括遗体。如今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切入点,便是劫后余生,目前正在养伤的叔父。
他的侧脸还贴着座椅压出的红痕,衬得皮肤更显苍白,倒显出几分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稚嫩可爱。但他本人浑然未觉。
“您的叔父......仍在静养,暂时不便见客。”驾驶座的甲野信转动方向盘,让车辆平稳地滑过湿冷的街道,声音温和,却巧妙地避开了“拒绝”这个直白的词。作为甲野家旁支成员,也是澄最信赖的亲信之一,他此刻充当着司机和护卫的双重角色。
“我总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问题在哪里。”
明明叔父以前最疼自己,难道是因为父亲的死而受到打击才不愿见他。
后座上的少年蹙起小小的眉头,困惑中带着执拗,“派去国外的人,有新消息吗?”
“那边还在全力追查。”甲野信通过后视镜,看见对方泄气后愈发惨淡的脸颊,心头一紧,果断转移了话题:
“晚餐为您准备了您喜欢的......”
“去医院把。”甲野澄出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他熟练地平躺下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闭上眼睛,一副彻底隔绝外界的姿态:
“吃的......随便哪个便利店买点就行。”
闻言甲野信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再劝:“您这样,夫人知道了会......”
“不要告诉母亲!”甲野澄立刻睁开眼,带着点孩子气的急切打断他,仿佛怕慢一秒就会被阻止。
“可是夫人她......”信还想再劝。
“信哥!信哥!信哥!”甲野澄瞬间化身人形复读机,闭着眼开始耍赖皮,声音拖得长长的,使用噪音攻击。
“遵命。”甲野信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又一次没能坚守原则、劝谏家主大人,一边认命地调转车头,朝着最近的便利店驶去。
等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从便利店出来时,他就看到自家小家主像只蔫掉的小动物,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呆毛乱翘,眼神空洞,一副被世界抛弃了的模样,显然刚刚在后座迷糊了一觉。
吃的......甲野澄一头扎进对方双手撑开供自己挑选的大塑料袋里。两者体积对比之下,好像只要有人擡手把他往里面塞两下,就可以完全打包带走。
车停在路边,袋子中的种类丰富,还特意热过,甲野澄从里面挑出一个,把剩下的塞给信。
剩下的路程不算长,愈靠近医院,车内气氛便愈加沉重。
自从父亲逝世后,悲痛欲绝的母亲,身体状况日益恶化,如今竟也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