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3/5)
龚苡初低头去看他的手。
手掌边缘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已经凝住了。手腕上有一道发红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又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攥住过,攥了很久,攥到皮肤都留下了痕迹。
龚苡初忽然明白那道印记是什么。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吴柚……呢?”他问。
夏如初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把脸埋下去,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抽动,一下,又一下,声音听不真切,像在哭,又像在咳嗽,更像是什么都不是,只是喉咙里堵着东西,怎么也出不来。
龚苡初没有再问。
他把夏如初搂紧了一些,一只手环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他拍得很慢,很轻,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过了很久,夏如初的手动了。
他摸索着,抓住了龚苡初的袖子。他的手指没有力气,只是搭在上面,轻轻攥着那一小片布料。
“吴柚……”他说。
“在海里……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不下去了。他把脸埋得更深,整个身体蜷缩起来,不敢面对龚苡初。
“对不起……我没救下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直在说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到最后变成气声,只剩下嘴唇在动。
龚苡初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是你的错。”他说,声音很轻,“夏如初,不是你的错。”
夏如初摇头。
他不知道在否定什么,只是一直摇头,一直发抖。他的额头抵上龚苡初肩膀,滚烫的还是冰凉的,龚苡初分不清。
龚苡初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了,照亮他们两个人。夏如初把脸埋着,不肯擡起来。龚苡初低下头,按下一串号码。
“Gronlands Politi。”他说。
他的格陵兰语突然又不好了,只能用仅剩不多的句子组织措辞。
他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时间,地点,一个女孩,坠崖。
他说得很慢,努力把每个词都发清楚。
他又把夏如初抱紧了一些。
夏如初没有动。
龚苡初看着远处的海。水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风很大,鸟能飞多远呢……鸟能飞多远呢……
他低下头,看着夏如初的发顶。头发被风吹乱了,有几缕黏在额头上,汗津津的。
他伸出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开。
“我爱人目睹了全程。”他对着手机用格陵兰语说,“我需要先带他回去。后续有什么进展,你们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