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4/5)
电话挂断……盲音响了很久,很久。
“我爱人”三个字,是他今天说的最清楚的。
但是夏如初没有听见。
*
回民宿的路很长。
夏如初走不动。他的腿是软的,每走几步就要踉跄一下,好几次差点摔倒。
龚苡初把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搂半抱地带着他走。夏如初很轻,轻得不正常,他还是没有养好夏如初。
民宿的老板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迎上来问了几句格陵兰语。
龚苡初摇摇头,说没事,说他只是太累了。
老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最后还是让他们进去了。
房间里很冷。明明暖气开得很足,但是夏如初还是在发抖。
龚苡初把夏如初扶到床边坐下,去给他倒热水。
夏如初坐在床沿上,没有动。
他保持着被放下来的姿势,双手垂在身侧,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
手腕上那道红痕在灯光底下格外刺眼,已经开始发紫了。
龚苡初把热水递到他手里。
夏如初握着杯子,没有喝。他的手在抖,杯里的水也在抖,一圈一圈地晃着。
“喝一点。”龚苡初说。
夏如初没有反应。
龚苡初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眼睛很空,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他不知道夏如初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夏如初。”他叫他的名字。
夏如初的眼睫动了一下。
“看着我。”
夏如初没有看他。他的视线还飘在别处,飘在空中的某一个点,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龚苡初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把夏如初手里的杯子拿走,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他把夏如初按倒在床上,替他脱掉鞋袜,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睡一觉。”他说,“睡一觉就好了。”
夏如初躺在床上,眼睛还睁着。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龚苡初关掉灯,在床边坐下。
黑暗里,他听见夏如初的呼吸声,他听见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听见他蜷缩起来,就是听不到夏如初的说话声。
他病了,夏如初也病了。
这是一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痊愈的病。
很久,除了呼吸终于有了别的声音。
是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