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窒息 (1/3)
第89章 窒息
江岁的语速并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落在寂静的茶室里,掷地有声。
“您和我谈现实,谈未来,谈两个世界的差距,谈他可能会厌倦……这些,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那不是爱情,那是绑架,是囚禁,是施暴者和受害者的关系。您担心我贪图季家的富贵,可对我来说,季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坚固的牢笼,更无法摆脱的噩梦!”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至于您说的,他未来可能会厌倦会后悔……季夫人,那我真的求之不得。如果他明天就能厌倦我,放过我,那将是我最大的幸运。我巴不得他立刻清醒,立刻发现我和他不般配,立刻去找一个门当户对、年纪相当、能给他带来助力的结婚对象。”
谷颐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确实知道儿子用了些手段,但一直以为是年轻人为了得到心上人使的小性子。她从未想过,事实竟是如此不堪,囚禁、威胁、以人命相挟……
“你说……承渊用你儿子的性命威胁你?”
“是。”江岁没有任何犹豫,“沈星烈,我的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季承渊告诉我,只有我留在他身边,小星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囚禁,监视,寸步不离。让我失去工作,失去自由,失去正常生活的一切可能。季夫人,您觉得这样的关系,配叫‘爱情’吗?配谈未来吗?”
谷颐被惊到几乎说不出话。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性格里有偏执强势的一面,但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追求或强迫,这是犯罪。
“如果真如你所说,”谷颐调整好表情缓缓开口,眼神锐利地看着江岁,“你为什么没有报警?或者向其他人求助?”
“报警?”江岁嘴角扯起一个惨淡的弧度,“然后呢?季家的律师团队会让这件事无声无息地消失,而小星的治疗可能会立刻中断。至于求助……我身边所有能联系的人,都在季承渊的监控之下。我不知道外面有谁可以信任,有谁有能力愿意为了我去对抗季家。”
他看着谷颐,目光坦诚得近乎残忍:“所以季夫人,不是我不想走,是我走不了。我的儿子在他手里,我的软肋被他捏得死死的。”
江岁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道淡红色的伤痕,“就连我以死相逼都没用,您觉得我还有几条命跟他对抗。”
之后茶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谷颐看着江岁脖子上的刀痕,彻底失语了。她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年长男人,用手段迷惑了她年轻气盛感情用事的儿子,妄图攀附季家。却没想到,真相完全颠倒了过来。
她的儿子,才是那个施暴者、囚禁者、用最卑鄙手段强留别人在身边的疯子。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耻辱。季家百年声誉,教育出的继承人,竟然做出如此下作、违法、丧失底线的事情。
还不等谷颐消化这颠覆性的信息,更不等她组织语言做出任何回应,茶室厚重的木门便被“砰”地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
季承渊站在门口,气息急促,脸色阴沉得可怕。
“岁岁!”
他完全无视了主位上脸色难看的母亲,几步就跨到了江岁身边,伸出手臂,几乎是半强迫地将江岁从蒲团上拉了起来,从上到下急迫地打量着他,“你怎么样?我妈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他的目光在江岁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扫视,那副紧张到神经质的样子,看得谷颐心头火起。
“我没事。”江岁平静地回答。
“真没事?”季承渊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然后才像终于确认了什么似的,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那份担忧就迅速转化成了对母亲的怒火。
他猛地转过身,将江岁护在自己身后,用对峙的姿态面对谷颐,声音压抑着怒意:“妈,你这是什么意思?趁我不在,把岁岁带到这里来?你想干什么?”
谷颐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兴师问罪的模样,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更多的却是愤怒和失望。
“我想干什么?承渊,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和江先生谈谈,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好谈的。”季承渊斩钉截铁地打断她,“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我和岁岁之间的事,更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包括您。”
他的语气充满了攻击性,看向自己母亲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谷颐看着儿子这副如同护食野兽般的模样,再结合刚才江岁的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她知道,江岁说的恐怕都是真的,而且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季承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为了一个男人,你看看你都变成了什么样子,蛮横,无理,目无尊长!”
“我变成什么样子,不都是你们逼的吗?”
季承渊毫不退让,声音同样冷硬,“从小到大,你们管过我真正想要什么吗?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你们又要来干涉,来破坏!我告诉你们,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把岁岁从我身边带走!”
他说完,不再给谷颐任何说话的机会,半揽半抱地带着江岁就要转身离开。
“站住!”谷颐猛地站起身,仪态也顾不上了,“季承渊,你为了这个人,是不是真要闹到众叛亲离身败名裂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