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延缓 (1/3)
第90章 延缓
季承渊将订婚日期定在十天后。
那晚他走进卧室,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近温存,只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床头看书的江岁。
“岁岁,订婚宴在十天后举行。庄园那边都准备好了。”
江岁翻书的手指停顿了一瞬,他擡起眼,对上季承渊的眼睛。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前段时间的患得患失和讨好,只剩下接近不安的冷酷。
他知道,季承渊的耐心耗尽了。之前的波折、父母的阻拦、自己偶尔的沉默,都在消磨他那本就稀薄的容忍度。
反抗没有意义,只会激起更激烈的镇压。江岁甚至怀疑,如果自己此刻说出一个“不”字,季承渊可能会直接将他锁起来,直到订婚宴那天。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书页上,“十天……这么快。”
季承渊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拿掉他手里的书,握住了他的手腕,“不快,我还觉得太慢了。岁岁,我等不了了。”他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但底下是更坚硬的固执,“早点定下来,早点安心。对你,对我,都好。”
江岁沉默着,半晌,他才很轻地点了下头:“好,你安排吧。”
他的顺从让季承渊眼底那层冷硬稍微融化了些许,他凑近,吻了吻江岁的额头,语气重新带上了熟悉的黏腻:“我的岁岁最乖了。别担心,一切都交给我,你只需要那天漂漂亮亮地出现,做我的未婚夫。”
接下来的几天,季承渊的电话变得异常频繁,与庄园管家、宴会策划、礼服定制师等各方的沟通几乎不停。
江岁知道,不能再等了。订婚的日子近在眼前,他必须主动制造机会,再去花店一次。
那天午后,阳光很好,江岁喂完岁岁,望向玻璃窗外的晴空万里。他看了很久,久到季承渊从书房出来,走到他身后,手臂习惯性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想什么呢?”
江岁微微侧过头,脸颊蹭到季承渊柔软的鬓发,“承渊,我想回花店看看。”
身后环抱的手臂瞬间僵硬了。季承渊没有动,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江岁抱得更紧了些。
“怎么突然想回去?”
“没什么突然,就是想去看看。”江岁垂下眼,“上次去拿书,也没仔细看。那些新换的花架,还有你让人重新布置的格局……想去看看实际用起来怎么样。毕竟,那以后还是我的店,不是吗?”
季承渊的心猛地一跳,“你愿意把它当成以后的店?”
“不然呢?”江岁微微偏头,看向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接受,希望我们有个以后吗?那花店,也算‘以后’的一部分吧。我总不能一辈子把自己关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如果……如果以后真的安定下来,我还是想回去打理它的。”
季承渊的呼吸屏住了几秒。江岁很少如此明确地提及“以后”,更少用这种近乎规划未来的语气谈论他们的生活。这比任何温顺的迎合都更能打动他,更能安抚他那颗因过往种种而始终悬着的心。
“好。”季承渊几乎没有犹豫,在江岁颈侧亲了亲,“我陪你去。明天下午就去,好不好?”
第二天下午,季承渊再次陪着江岁来到花店。
店里整洁明亮,空气中浮动着植物的清新气息。江岁这次看得比上次仔细许多。他缓步走过一排排花架,检查着盆栽的排水情况,时不时弯腰查看某株植物的状态。
季承渊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看到江岁如此认真投入地查看着这个“属于他们的地方”,他心中的满足感和安定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甚至开始想象,将来某一天,或许他们真的像之前那样,江岁侍弄花草,他就在旁边处理工作,或者只是静静看着……
江岁的脚步最终停在了靠墙的一排花架前。那里陈列着一些不太常见的花卉幼苗和小型盆栽,其中就有几盆状态不算太好的郁金香种球,刚刚冒出一点嫩绿的芽尖,被挤在其他植物后面,显得有些营养不良。
江岁的心跳微微加快。他记得很清楚,在大学选修的园艺课上,他曾和秦风分在同一个实践小组。他们当时的研究课题就是郁金香的培育,重点讨论过不同品种郁金香对温度、湿度、光照的特殊要求,尤其是那些在非理想环境下如何通过人工调控尽可能存活的技巧。
如果秦风要传递消息给他,那么利用他们之间这个独特的记忆点,将线索藏在郁金香里,是最隐蔽也最有可能被他发现的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郁金香上,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脆弱的嫩芽。
“这几盆郁金香病了。”
江岁擡起头,看向季承渊,“我想把它们带回去养,放在花房里,我自己来照顾,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养好。”
季承渊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头一动。他想起很久以前,江岁曾经说过“在哥伦比亚种郁金香”。他后来才明白,江岁是在暗指他们这种根本不可能存活的关系。
如今,江岁却主动要把郁金香带回家,精心养护……
这是否意味着,江岁内心深处,已经开始尝试让这段不可能存活的关系,在他的世界里“存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