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谈判 (2/3)
谷颐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岁。江岁也听到了医生的话,他垂下眼帘,什么也没说。
季承渊被转入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能看到他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安静地躺在那里,与平日那个强势、偏执、充满侵略性的模样判若两人。
谷颐雷厉风行地开始履行对江岁的承诺。她亲自过问,在最短时间内,将沈星烈从季承渊控制的私立医院,转入了另一家声誉卓着、医疗水平顶尖的公立医院。医疗团队重新组建,所有治疗方案对江岁透明公开,费用由季家设立专用账户承担。
江岁在沈星烈转院后的第二天去看了儿子。新的病房宽敞明亮,医护人员态度专业而尊重。主治医生详细向他介绍了沈星烈目前的情况和后续的治疗计划,不再有含糊其辞,一切都清晰明了。
站在新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依旧沉睡的儿子,江岁长久以来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松动。他轻轻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季承渊在ICU观察了三天后,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转入VIP病房继续治疗。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也是意识模糊,浑身无力。谷颐和季东华轮流守着他,看着儿子虚弱不堪的样子,心中滋味复杂。
江岁没有去探视。他按照约定,留在这里,住在谷颐为他安排的一处临时住所。林助理每天会向他通报季承渊的病情进展,沈星烈那边的治疗情况也会同步告知。
又过了几天,林助理敲开了江岁房间的门。
“江先生,少爷醒了,生命体征平稳。夫人说……您如果想去看看,现在可以过去了。”
江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简单的衣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清明冷静。
“走吧。”
病房里很安静,季承渊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上还打着点滴。他看起来很虚弱,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江岁走进门的瞬间,就死死地锁定了他。
江岁走到床边,在距离病床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季承渊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江岁的脸,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岁岁……”
“你感觉怎么样?”江岁的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季承渊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虚弱又苦涩,“疼……浑身都疼……但看到你,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江岁没有接话。
季承渊的目光落在江岁空荡荡的手指上,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
“岁岁……你的戒指……”
“我扔了。”
听到他的话季承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却被身上的仪器和虚弱的体力限制。
“扔了?为什么……那是我们的……”
“那不是我们的。”江岁打断他,“那从来就只是你单方面想要套住我的枷锁。”
季承渊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江岁,眼眶迅速泛红。
“你……你恨我,是吗?所以你要杀了我……用那种方式……”
江岁平静地看着他,“我确实恨你。但那蛋糕,不是为了杀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季承渊身上连接的仪器和苍白的面容。
“是为了让你记住。季承渊,记住濒死的感觉,记住疼痛,记住你施加给别人的一切,最终会以某种形式回到你自己身上。”
“岁岁,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你了……”季承渊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从眼角滑落,“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用错了方法……可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住……岁岁……”
“爱?”江岁轻轻重复这个字,嘲讽地笑了一声,“季承渊,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你只知道占有,掌控,毁灭。你所谓的爱,就是把我拖进地狱,再告诉我,只有你才能给我温暖。”
“不是的……我真的爱你,我可以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有机会了。”江岁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从你给我下药,拍下那些照片视频开始;从你用我儿子的命威胁我开始;从你一边说着爱我,一边计划把他送到更远的地方控制他开始……你就已经走上一条死路了。”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季承渊脸上的泪水蜿蜒而下,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急切地、语无伦次地辩解。
“照片……那些照片和视频,我从来没想过要给任何人看!一次都没有!岁岁,你信我……”他喘着气,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我只是……只是那时候太慌了。我怕你永远不理我,再也不见我……我知道这很卑鄙,但我真的没打算用它伤害你,更不会让第三个人看到!”
“还有沈星烈……送他出国……”季承渊见江岁毫无反应,更加慌乱,他语速加快,努力解释,“是,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怕他醒来,怕他成为你离开我的理由,怕你为了他再次不要命地反抗我……所以我确实想把他送到远一点……但我没想害他!我给他请的是最好的医生,用的也是最好的药,我只是……我只是想稍微拖延一下,只是想等我们关系更稳定一点,等你能真正接受我了,再让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