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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噩梦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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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噩梦

季承渊被带回季家老宅的那天,天色阴沉。

他被安置在二楼的主卧,房间里宽敞明亮,可他却觉得每一寸空气都冰冷刺骨。

窗户装了特制的防护,无法完全打开,门外二十四小时有人轮班看守。谷颐撤走了房间里所有锐利的、坚硬的、可能被用作伤害自己或他人的物品,连玻璃杯都换成了防摔的材质。

起初的几天,季承渊异常安静。他大部分时间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或者侧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他按时吃饭,配合吃药,对谷颐和医生的问话,偶尔会“嗯”一声,更多时候是沉默。

谷颐以为这是创伤后的应激,是身体虚弱和情绪低落的正常表现。她请来的心理医生每日与他进行一小时的谈话治疗,引导他宣泄情绪,处理创伤记忆。

但季承渊不配合。

他拒绝谈论那天在庄园发生的事,拒绝谈论江岁,拒绝谈论自己的感受。心理医生所有温和的引导和试探,都像石沉大海,只换来他长久的沉默和愈发空洞的眼神。

真正的折磨在深夜。季承渊开始做噩梦,夜夜不休。

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顶层公寓的花房,阳光暖融融的,江岁穿着米色的家居服,背对着他,正弯腰给一盆兰花浇水。水珠在叶片上滚动,空气里有植物和江岁身上干净的香气。

“岁岁……”他听见自己欣喜地唤了一声,走过去想从背后抱住他。

江岁闻声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喷壶,脸上是温和的浅笑,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承渊,你来了。”

江岁的声音轻柔,和过去那些他小心翼翼祈求来的温存时刻一模一样。

季承渊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幸福填满,他伸出手,想去碰触江岁的手。

“岁岁,我好想你……”

江岁没有躲,随着他握住。他贪婪地看着江岁的脸,想把这遥不可及的幻影刻进心里。

“我们以后好好的,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逼你了,我们重新开始……”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个虔诚的信徒在祈求神祇的垂怜。

江岁静静听着,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还带着一丝纵容。

“好啊。”江岁轻声说。

季承渊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急切地想把江岁拥入怀中,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

然而,就在他手臂收拢的刹那,眼前江岁温柔含笑的脸却骤然扭曲、破碎。

喷壶“哐当”掉落在地,江岁脸上的温情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恨意。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是那把曾被他抵在自己颈间,也曾被季承渊夺下扔远的剔骨刀。

“重新开始?”江岁的声音变了调,尖锐而充满嘲讽,“季承渊,你配吗?”

季承渊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寒光一闪——

“呃啊——!”

冰冷的刀刃,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捅进了他的腹部。剧痛瞬间炸开,真实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比任何一次肉体伤害都要清晰百倍。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刀柄,看着江岁握刀的手,骨节分明,稳得可怕。温热的液体迅速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衫,黏腻而滚烫。

他擡起头,对上江岁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恨意和一种残忍的平静。

“你这种畜生,就该下地狱。”江岁一字一句地说,然后猛地将刀抽了出来。

鲜血喷溅。

季承渊惨叫一声,从床上猛地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手下意识地捂住腹部,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利刃贯穿的剧痛和冰凉触感。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没有花房,没有阳光,没有江岁。只有他一个人,蜷缩在宽敞而空旷的大床上,被无边的恐惧和后怕吞噬。

他颤抖着手,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掀开被子,撩起睡衣下摆,腹部皮肤光滑完好,没有任何伤口。但那种被刺穿的痛感,却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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