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殴打 (1/3)
第106章 殴打
行道树的阴影里,似乎……真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树影浓重,看不太真切,但那轮廓……
江岁的心猛地一跳,一个荒唐又可怕的猜测瞬间划过脑海。
不,不可能。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手上的工作,但指尖有些发凉。修剪玫瑰时,不小心被花刺扎了一下,沁出一颗血珠。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剪刀,走到玻璃门边,假装查看门口几盆植物的状况,目光却再次快速而隐蔽地投向对面。
那个人影还在。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向树后更深处缩去。
虽然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但江岁的心却沉了下去。那身影的姿态,那躲避的直觉……太熟悉了。
季承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被关在季家老宅吗?他怎么出来的?他想干什么?
无数个问题瞬间涌上心头,带来的是冰冷的恐惧和厌恶。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以为那个人终于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为什么又要出现?像阴魂不散的幽灵?
江岁猛地转身,背对着街道,胸口微微起伏。他不能慌,不能让他看出异样。小星还在家里,他不能让任何危险靠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往常一样继续工作。他尽可能不让自己再看向窗外,但那份如芒在背的视线感,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忽视。
季承渊在树后,看到江岁第二次看向自己这边时,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在江岁迅速移开目光、转身回去后,他又抱着一丝侥幸,也许只是巧合?
然而,江岁之后明显变得不自然的行为,那刻意回避窗外的姿态,都让季承渊明白,江岁很可能察觉到了。
一股混合着恐慌、难堪和一丝扭曲兴奋的情绪抓住他。
岁岁发现他了……岁岁知道他在偷看……岁岁会怎么想?会觉得他恶心变态,还是会……有一点点别的反应?
他既害怕江岁下一刻就冲出来,用冰冷厌恶的眼神驱赶他,又隐隐渴望江岁能走过来,哪怕只是问他一句“你想干什么”。
但江岁没有。他只是背对着街道,继续整理着花店。
晨光越来越亮,街道上开始有了零星的行人。卖早点的摊贩推着车走过,好奇地瞥了一眼树下这个穿着运动服形容有些狼狈的年轻男人。
季承渊知道自己该走了。再待下去,只会引起更多注意,也可能真的激怒江岁。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花店里那个背影,然后低下头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没入渐次苏醒的街巷之中。
江岁听到对面隐约离开的脚步声,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了一些。他走到门边,通过玻璃,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他真的来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躲在暗处偷窥,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他想干什么?仅仅是来看看?还是不死心,又在酝酿什么新的疯狂?
不安的感觉再次袭来。他以为挣脱的牢笼,似乎并没有真正锁死。那头危险的野兽,只是暂时被关了起来,却从未放弃过挣脱的念头。
他拿起手机,想给林助理打个电话,质问季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犹豫了。
打电话意味着再次和季家产生联系,意味着他可能又要面对谷颐的请求或季东华的威压,意味着那段不堪的过去会再次被撕开。更重要的是,如果季承渊只是偶然偷跑出来一次,他这样兴师动众,会不会反而刺激到他,引发更不可控的后果?
江岁放下手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季承渊回到老宅的过程比上次更加艰难。一夜未眠,又在冷雨中跋涉,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和剧烈的情感波动,他发起低烧,咳嗽不止。
家庭医生被匆匆叫来,诊断是受凉引起的呼吸道感染。谷颐看着儿子烧得泛红的脸颊和萎靡的神色,心疼又疑惑。她仔细询问佣人,都说少爷昨晚很早就睡了,今早发现他发烧咳嗽。房间窗户关得好好的,也没有淋雨的迹象。
季承渊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他喉咙痛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身体忽冷忽热。但比身体不适更难受的,是心里那片空茫的钝痛。
江岁发现他了。江岁回避他了。
这个认知反复折磨着他。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去,知道这只会让江岁更厌恶他,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就像瘾君子明知药品有害,却无法抗拒那短暂的虚幻慰藉。
这次生病,让他被迫安分了几天。高烧退去后,咳嗽仍缠绵不去,人也没什么精神。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风暴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