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殴打 (2/3)
偷窥带来的短暂满足早已被更深的绝望取代,而后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念头: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既然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原谅和接纳,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生根发芽。他开始更仔细地筹划下一次外出。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季承渊换上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像一抹融入夜色的幽灵,再次潜入那条肮脏憋闷的通风管道。
这一次,他抵达花店所在的街区时,时间掐得更准。天际刚刚泛出鱼肚白,街道上空无一人,花店的玻璃门后还是一片漆黑。
季承渊熟练地隐入对面那棵行道树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粗糙的树干,微微喘息。清晨的凉意渗进单薄的衣衫,他抱紧双臂,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对面。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思念和近乡情怯的恐惧拉长。他既渴望那扇门打开,又害怕看到江岁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与厌恶相关的神情。
终于,远处的天际线染上金边。街道开始苏醒,零星有了行人。
江岁走了出来。
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棉质长袖和深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布袋,看起来是要去买早餐。
季承渊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无法移开分毫。
仅仅是这样远远地看着,巨大的酸楚和满足感就同时淹没了他。心口传来熟悉绵密的疼痛,但这一次,疼痛中夹杂着一种近乎饮鸩止渴的慰藉。
江岁买完早餐,转身往回走。季承渊的目光追随着他,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花店,拿出钥匙开门。
时间在季承渊的凝视和江岁安静忙碌中无声流淌。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车流声、说话声、店铺开门的声音交织成日常的序曲。
季承渊的心渐渐沉下去。阳光越发明亮,将他藏身的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他知道自己该走了,再待下去,暴露的风险会成倍增加。
就在他准备悄然后退,没入身后的小巷时——
沈星烈出现了。
少年人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手里拿着浇花的水壶,准备给门口的绿植浇水。
沈星烈随意地擡头,目光扫过清晨寂静的街道。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对面树下。
起初是疑惑。那个蜷在树后的人影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脏污的衣衫,凌乱的头发,还有那种……即便隔了一条街也能感受到的死死黏在花店方向的视线。
沈星烈眯起了眼睛,浇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季承渊的身体瞬间僵硬,他努力将自己更深地缩进阴影里,但沈星烈的目光,已经扫过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星烈脸上的表情从平淡到愕然,再到瞬间燃起的暴怒,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他手里的水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季、承、渊!”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沈星烈的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滔天的怒火。
他怎么敢?!这个差点杀了他、毁了他父亲人生的畜生,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像阴魂不散的恶鬼,躲在暗处偷窥?!
季承渊在沈星烈看过来时,就已经意识到不妙。他想立刻离开,但身体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尤其是当沈星烈充满恨意的目光锁定他时,他竟有种无处遁形的狼狈。
“你还敢来?!”沈星烈冲到近前,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发抖,“你他妈还敢出现在这里?!偷窥?跟踪?季承渊,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
季承渊下意识后退,脚踝的疼痛却让他踉跄了一下,背脊重重撞在树干上。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像样的音节,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沈星烈的肩膀,急急投向花店门口。
江岁听到动静了吗?他出来了吗?他……看到自己了吗?
他这副心不在焉、甚至无视自己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沈星烈积压已久的怒火。新仇与旧恨轰然交织,冲破了他这段时间在江岁面前勉强维持的冷静。
“你看什么看?!”沈星烈猛地揪住季承渊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树干上,“你还想看我爸?你把他害得还不够惨吗?!啊?!”
季承渊的后脑撞在粗糙的树皮上,眼前金星乱冒。衣领勒紧喉咙,带来窒息的痛苦。可比起这些,更让他心悸的是沈星烈的话。
“我……”季承渊艰难地挤出气音,“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控制不住你变态的跟踪欲和偷窥欲?”沈星烈咬牙切齿,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我告诉你,季承渊,从前是我想岔了,听了我爸的话,觉得你们季家势大,我们惹不起,只能认了。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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