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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斑竹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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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竹

邱玉琴虽然嘴上说的是早早出发,但他们出发前,邱玉琴还是占卜了一番,选了个黄道吉日再走。

邱玉琴师从无明大师,这些年来也跟着学到了不少奇门异术——什么夜观星象,什么占卜算命……在这些方面,他可以算半个行家。南柏舟带着他,一方面是知道邱玉琴想出门游历,另一方面则是觉得邱玉琴真的有几分本事,以后可能有能用的到的地方。

途中因有寒露和霜降两个侍卫,南柏舟时时警惕隔墙有耳,所以和邱玉琴的一举一动都分外收敛,一路上多有不便。

今天是他们出发的第三天,去临州的路堪堪走了一半。马车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今天是初春难得的好天气。

南柏舟和邱玉琴相对坐在马车上,隔着帘子也能感受到投射进来的暖洋洋的阳光。早春的第一寸风时不时从帘子外吹进来,掀起了南柏舟耳侧的碎发。马车适当的颠簸和这惬意的环境不禁让南柏舟起了倦意,他靠在背后的木头上,以手支着脑袋闭眼假寐。

而对面的邱玉琴早已是鼾声如雷,四仰八叉地躺在马车靠椅上,歪着脑袋睡得不知死活。

南柏舟一面眯着眼,一面握着那块皇上给的暖玉。玉石上的莲花的纹路微微硌手,反蹭的南柏舟掌心舒服。阳光顺着窗帘缝洒落进来,照射到南柏舟的手背上上,淡青色的玉和手指交相辉映,竟让人分不清是人如玉还是玉如人。

寒露和霜降两人却是没有丝毫困意,他们一前一后地守在马车旁,密切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李允朔说的“太医”等一众人终究是没跟着,因为南柏舟不肯。

南柏舟此行出发前,还收到了逍遥客的信。信上又说叶向发也未必就在临州,自己只是听说。

但南柏舟去临州却是心意已决,他自知命不久矣,便想着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做些什么事。而为父亲正名,正是他这几年里一直想做却屡屡受挫的,今日得此机会,岂有不抓住的道理?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去临州,哪怕不为案子,他也要走一走父亲当年被贬往西部的这条路。

“吱呀”、“吱呀”。

马车碾过石头,木头与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南柏舟听见有不正常的风声在绕着马车打转,不由得睁开了眼。他微微皱眉,刚想要撩开帘子看一眼外面的路况,好估算一下他们还需几日才能到临州时,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剧烈的声响。

随着“咚”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砸上了马车。随即,寒露的声音马上传来:“大人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南柏舟还没反应过来,就有竟有一只冷箭贴着他的脸颊侧面“飕”地一下穿过,差一点就刺穿了他的头颅。箭刺穿了帘子,继续直直地往前奔着,最后“哐”地刺在了邱玉琴脑袋和脖子的间隙里。但竟仍然没停,而是用力地穿过了马车!

这可怕的力道……来人功夫不简单!

邱玉琴本来正在呼呼大睡,这下被这一记冷箭生生吓醒了。一瞬间他的脑袋僵住了,连带着全身都动弹不得。他眼珠子慢慢转到左边,盯着那个身后的箭洞,又僵硬地转回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南柏舟一把拉到侧面。

“小心!”

“喂,你——”

竟是又有一只箭刺破窗帘,直直往车厢里射来。但在这箭即将进入马车内的前一刻,被霜降徒手接住了。霜降一手握箭,一手拿刀,示意南柏舟和邱玉琴往自己身后躲,他却是迎着箭雨而上,或伸手捉拿,或以刀相接,快如闪电般把那些暗箭通通收了,同时扎身往密林中出箭的方向去。

这边,寒露面色凝重地守在马车之后。路上竟早就埋伏好了几个蒙脸持刀的大汉,此刻正森森然地笑着,目光狠厉,鬼魅般从暗处游走出来。

南柏舟扶着车门,难以控制地掩面咳嗽,他在帘布后看着那些人,忍不住想起前些日子看的有关南正德的案子——刺杀,又是拦截马车刺杀,他很难不怀疑这些人与当年刺杀父亲的人是同一批,或者同是一个人的手下。

这边邱玉琴缓了过来,惊魂未定地捂着胸脯大口喘着气,那边乱箭一只接一只地射过来,不要钱一般,哗啦啦地把马车插成了个刺猬。

车窗外战况激烈,他们两个却如待宰羔羊般藏在木头后束手无策。寒露和霜降虽然厉害,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面对几乎要将他们包围的歹人,他们兄弟二人还是落了下风。

寒露一时不设防,胳膊上竟中了一箭。但他连看一眼伤口都来不及,咬着牙只手便将那箭拔掉了。血汩汩地从寒露胳膊上的伤口里流出,很快便染红了一大片衣服。南柏舟见状心知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再打也是有一个“输”字,反倒会连累寒露和霜降受伤,便想要开口和外面人谈谈。

可还没等他露面,就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飞快地骑马而来,呵斥住了动手的大汉们。

“放肆!你们真是胆子肥了!什么人都敢劫!这可是恩公!你们莫要不识好歹!”

随着女子话音一出,那些大汉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当场丢了刀箭,全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们面朝那个红衣女子,一副虔诚认错的样子。

寒露摸了一把脸上沾着的血,腰间去摸哨子的的手一顿,又收了回来。

只见那女子则是一面冷声呵斥着,一面转头又对车内人笑盈盈地行了一礼,低头道:“南大人前来,小女有失远迎,还让这些人叨扰了大人安宁,还望大人恕罪。”

南柏舟在车厢里没答话——单凭声音,他丝毫认不出这位小姐是谁,亦不曾记得自己何时于这样一个人有过恩。

而且自己并未出帘子,坐的马车上也并未标记,对方是怎么认出来自己的?

那女子也不管南柏舟有没有回答,径直骑马到寒露身边,不由分说地检查了一下他受伤的胳膊,惊讶地叫道:“呀!这位小兄弟怎么伤的如此严重,还得快快处理才是——刚才是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恩公的下人,还不快滚过来道歉!”

她话音刚落,就有一人被拽着踉跄地跪在寒露跟前磕头认错。那扑在地上的男子也是身材壮硕的五尺男儿,此刻浑身竟抖得不成样子。他不住地磕着头,口中含糊不清地道着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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