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衣 (2/2)
那孩子眼中满是懵懂,像是不理解南柏舟的话,但他还是用力点点头,嘴里“啊啊”了两声,应下了自己的新名字。
南柏舟看着这孩子的仅剩的舌根,又开始止不住地心疼惆怅。
新柳洗完澡换上新衣服后,整个人焕然一新。只见他生的他皮肤白皙,模样清秀,尤其是那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更显得他纯真无暇,懵懂稚嫩,让人心生怜悯。
南柏舟见邱玉琴惹恼了新柳,便把坠子给了邱玉琴,让他递给新柳。邱玉琴闻言双手举起道:“我可没惹他,莫冤枉我。我只是夸了他几句,他便害羞了。”
南柏舟瞧了邱玉琴一眼,邱玉琴又道:“你猜他舌头是如何断的?竟是他爹亲手割的!这临州似乎有个赌场,他原来的爹身无分文,但仍去赌钱,和他对赌的人便约好用这孩子的舌头做赌注。那人不知从哪听到一味偏方,说是稚子的舌头能做治疗不举的药方,才有了这个赌局。这孩子的爹当然输了,便把自己孩子舌头割去给了人家。”
南柏舟听的忍不住叹气,看新柳的目光里带上了无限怜悯。这地方人的日子本就不好过,这孩子还摊上这么一个混账爹,真是难上之难。
话虽如此,邱玉琴仍接了坠子给新柳送了过去。新柳见了母亲遗物自是喜不自胜,当即要给邱玉琴和南柏舟磕头。
两人不习惯受这种虚礼,皆是连连摆手后退。南柏舟叫寒露和霜降带着新柳先睡下,自己则是打算和邱玉琴秉烛夜谈。
烛火还没点上,南柏舟就先闻到一股熟悉的苦味,只见寒露端了一碗药来,放在南柏舟面前的小桌上。难为他这路上在受了伤的情况下,还没忘了给他熬药。
寒露就放下药后一言不发地站在南柏舟面前,静静等着南柏舟喝下那药。
通心芍药发病是一阵一阵的,不发病时与正常人无异。南柏舟自忖是药三分毒,加之那药实在太苦太难喝,便常常心存侥幸心理,总是不喝或者发病了才喝,顺便为家里省点钱。
但眼下南柏舟也不得推辞——真说起来寒露算是皇上身边的人,虽然只是侍卫,但身份也绝对不低,和宛恒木槿可不一样。加之也不排除寒露是担心他的病情,好心侍候他服药的可能,他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心意。
所以南柏舟只得接过寒露手中的碗,趁热将那药汤一饮而尽。
邱玉琴知他怕苦,喝完药给他拿了蜜饯。但南柏舟碍着众人都在场,也不好意思吃,只把蜜饯推到了一边。
“我今天见到白衣农夫了。”
“我刚才去打听临州的情况了。”
两人同时开口,见对方说话,自己也忍俊不禁,又齐齐让对方先讲。
南柏舟便毫不客气地先说道:“我在当铺当东西时,竟碰见了我们诗社的白衣农夫。他真名叫林行珍,好像先前中过举人,后来辞官远游,我对他这名字有几分印象。至于他……内人,是那家当铺的老板。”
“你见到他常常说的那个老实人了?”邱玉琴追问道:“那两人的关系当真?”
南柏舟点点头。
邱玉琴叹道:“原来世间竟真有这般能抛开性别的感情!他们在一起好些年了吧?还是情投意合,我过去也见过两个男子相恋,但都撑不过三年,最终皆是惨淡收场。”
南柏舟想到林行珍相似的话,不免感觉有些好笑。
邱玉琴一边叹息,一边又和南柏舟说在临州打探道的消息。
“我去城里转了一圈,简直大跌眼镜。那几个酒楼别致的和京城里的毫无差别。而且街上人很多,我问了几个铺子的老板,他们买卖也很好,生意红火。我走在街上,有一种尚在京城的错觉……不是说这几年临州因为天灾欠收,百姓连温饱都勉强吗?临州去年还领了朝廷的赈灾粮呢?这和穷简直不搭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