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风月 （2/2）

他正观察着，就听见旁边的人说道：“听说今晚那个绝世美人要出面弹琴呢！快，我们先往舞台里面挤一挤，等会儿站到后面就看不见了。”

“啊？那个西域的妞吗？”

“对啊，她可是楼里的头牌，她一个晚上，千两银子起步呢。据说今天晚上是破了例，才在众人面前演奏。真是好福气，我们只要凑的靠前，相当于白捡一千两银子呢！”

“她真有这么好看？”

“你一会儿看看便知道了。”

南柏舟皱了皱眉，他想到了太妃同他说的话。这个西域女子，李玄宸应该是见过的，两人说不定现在还有些交情。他又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那群人的对话，得知还有一炷香的时间那位头魁就要出场了，见店小二迟迟不来，南柏舟想可能管事的人有事情耽搁了，便也顺着人群往屋子深处走去。

周围的人挤挤囔囔，南柏舟一张一张脸看去，竟有几张熟悉的面孔——几个朝廷里的官员，都在下面扎堆聚着，怀里无不是温香软玉、二八佳人。看到这里，南柏舟拉紧了面具系着的绳，继续小心地往前，一边走一边观察。

除了官员，还有很多商贾。大魏朝规，非官者不得穿绫罗绸缎。但他们又有钱，行头自然要置办好的，于是他们所穿的皆是与众不同的布料织成的布，乍一看像粗布，可若细细打量，就会发现那布的料子柔软光滑，竟丝毫不比绫罗绸缎逊色。

南柏舟找到一个合适的角落便停住了脚步，不再往里走了。这时，本来人声鼎沸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了，一个角落里竟渐渐传出一阵悠扬的琴音。

那琴声如碎玉清泉，甘洌悠长，尾音久久地在大厅里回荡。那美妙的声音一时间让人觉得自己置身高山流水，听的是砯崖转石万壑雷，而非身处在嘈杂吵闹的青楼。

“是她！是兰姑娘！”

“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周围的人群在短暂的安静后又骚动起来，彼此讨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很快将那点琴音盖过去。在万众瞩目中，大厅中央舞台上的薄纱被一层层掀开，交叠的重重花瓣后终于露出了娇嫩的花蕊，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幕后那个曼妙的身影望去。

南柏舟也忍不住往那边看，但他离得远，只见勉强看见一个窈窕的影子。那女子背对着众人，长发披散，怀里抱着一张琴，搭在琴上的手指白如葱段。她轻轻地再次掷出一串音符，人群再度沸腾嚎叫起来，最后一层绰约的纱也随着花瓣落了地，那女子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

她缓缓地转过头，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张望，但那女子脸上竟是还罩着一层面纱，只露出一双顾盼流光、摄人心魄的眼睛。

“搞什么嘛？说了露面，现在还带个面帘子，这娘们几个意思？”

“你个蠢材！雾里看花美三分都不懂？她要真是这么轻易地就露了面，还有什么神秘感可言！”

“嘿，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呢，你没看见她脸你不失望？”

……

那女子似乎早已熟悉下面人群激情澎湃的反应，她缓缓在小椅上坐下，再次抚琴演奏起来。南柏舟细细听了几句，马上听出这弹的竟是凤求凰。

凤求凰，这究竟是撩拨看客们的手段，还是这女子的心声？眼下凰在台上，凤又在哪里？

南柏舟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捂着急剧跳动的心口，用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他张望了好一圈，最后把视线停在了二楼的台檐上，那里站了一个穿青色衣服的人。

距离太远，南柏舟看不清楚，但凭借那人基本的身形体态，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李玄宸……那个人是不是李玄宸？这歌曲是不是弹给李玄宸的？他和这女子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南柏舟顾不得思考，马上逆着人群而上，往那个方向奔去，可等他靠近时，那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案角上放了一只含苞待放的鲜花。

该死！

南柏舟正暗自懊恼，马上就想问跟旁边的小厮打听楼上那人究竟是谁。这时管事的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边作揖一边说道：“南大人！您今晚大驾光临 ，小的没去亲自迎接真是罪过。我刚刚实在是有事走不开，您有话要问我是不是？那我们去里屋……”

南柏舟的视线却是越过了他，继续焦急地四下张望。可那人一闪而过的影子仿佛飘散的幽灵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南柏舟转头问管事人道：“二楼靠看台的包间里，住的是谁？”

管事的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他们不认识。南柏舟知道他是心有顾忌，怕直接说出官员的姓名，南柏舟会向皇上打小报告，败坏他们口碑。

见状，南柏舟有些不耐烦，他直接拿出了李允朔先前给他的玉牌，在管事的人面前一晃。

那管事的岂会不认识那玉牌？他待看清上面的字后面上大骇，当场带着众人呼呼啦啦地跪了下来，磕磕绊绊地说道：“大人，二楼住的，是梁大人梁鸣声。”

“梁鸣声？”南柏舟皱了皱眉，“那二皇子呢？”

管事的低头道：“回大人，二皇子两周前就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