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顾忌 (1/3)
顾忌
张令恒一事闹得人尽皆知,李允朔自然在第二天早朝上提了此事。他摆出冠冕堂皇的架势,说要严查此案,绝不姑息。
他话音刚落,谢自安就愤而开口,大声说那些学生是刁民,为了名声什么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又自己舅舅肯定是无辜的,甚至直接和一个大臣吵了起来。场面一度变得不可收拾,最后李允朔收了谢自安锦衣卫的腰牌,让锦衣卫的二把手把谢自安和那个大臣送到了昭狱,让他们冷静冷静。
一时间,群臣对此议论纷纷,但叽叽咕咕说了一圈,谁也没个准话。有人知道最近南柏舟和皇上走得近,便凑到南柏舟身边来探他的风口。南柏舟一概以“不知”挡了回去——南柏舟也没说谎,李允朔的确没和他说过具体的想法。
南柏舟心里觉得李允朔这事做的欠妥当,他想去谏言两句,但从知道李允朔对他有那样的心思后,他就不敢去单独找李允朔说话了。
太妃又来了信,说李玄宸到现在还是下落不明,南柏舟心头烦躁,便让马夫备车,往崇光寺的方向去了。
“呦,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又有什么烦心事?想让本大师给你算一卦?”
邱玉琴见他来了,一面给他沏茶,一面招呼他坐下,和师傅说了一声后,便把南柏舟带到了里屋,关上了门。
“唉。”南柏舟叹了口气,“烦心事多了去了。我上辈子应该欠他们老李家人钱。”
邱玉琴闻言哈哈大笑,把茶盏往南柏舟面前推了推,“为的是是二皇子还是皇上?”
南柏舟沉默片刻无奈道:“都有。”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且同我说一说?”
李玄宸的烦心事自然是他仍然没被找到,他似乎被什么势力保护起来了。南柏舟只将太学学生如何闹事、以及李允朔在朝上说的话讲给邱玉琴了,并未说自己最饱受折磨的、那日李允朔彻底坦白的内容。
南柏舟说完叹息:“我知道陛下是想做出一番事业,可他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他继位不过数月,从女官考核到捉拿张将军,步子迈得太大,难免会失去人心。”
邱玉琴想了想道:“谢自安现在怎么样了?”
“被摘了腰牌,关到昭狱里去了。”南柏舟顿了顿道,“不过我想皇上此举也是为了敲打谢将军。谢自安到底是太年轻,为人又骄傲,仗着他和皇上的关系,来京后没少犯事,皇上应该早想找个机会警示他了。”
“也是。”邱玉琴想了想道,“不过你也放宽心,皇上现在要管张将军的事也未必不好。你怕朝中乱了,说不定皇上就想乱一乱呢?浑水才能摸鱼。而且这朝廷,现在不乱,以后也要乱,还不如趁大魏还有一口气的时候折腾折腾,兴许还能起死回生呢。”
南柏舟闻言抿了口茶,苦笑道,“你说的也对,乱是早晚的事。”
“我倒觉得现在乱是好事,等到亡羊了再补牢,那才是晚呢。说不定皇上真能抓住这次机会,顺藤摸瓜铲除奸邪,还我大魏一个河清海晏呢。”
南柏舟担忧地说道:“可陛下还太过年轻。我怕……”
邱玉琴瞅他一眼,“你怕他出了岔子,在旁边辅佐他不就好了。”
“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
“人家不是喜欢你吗?”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你是忠臣,他是明君。良禽择枝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我们皇上还不够圣明?他能文能武的,既可征战沙场,又可提笔作诗。他既喜欢你,必然事事听你的,你不就能一展拳脚了吗?”
“玉琴,你不是出家人么,怎么也开始歌功颂德了?”南柏舟叹道,“皇上来给你们寺庙捐功德了?”
“那倒没,只是皇上不是逍遥客吗?他诗做得好,不是你亲口说吗?你还夸他小小年纪就有雄才大略……”
南柏舟尴尬地脸一红,连连摆手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邱玉琴笑道:“怎么,还要我帮你回忆年月日时?柏舟,你又不是心胸狭窄之人,承认皇上有才怎么了?”
“好。”南柏舟无奈道,“皇上有才是他的事,但我只是一介庸人。况且我都是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了,这局中哪里还能有我的位置?而且大魏的病非一日之寒,此局着实不好破。”
邱玉琴瞅着南柏舟道:“你对皇上没什么信心啊。”
南柏舟忍不住道:“你怎么对他这么有信心?你算命算的?”
“这是天相。”
“呵。”
无论如何,南柏舟的愁云被邱玉琴的几句插科打诨驱散了。他刚想擡头继续和邱玉琴诉苦,忽然发现邱玉琴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那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又故作糊涂,南柏舟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稍微一想,便能猜到邱玉琴笑容里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