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季劄 (1/2)
季劄
西域军的一部分兵力驻扎在了临州,剩下的人如李允朔预料般挥师北上,赵将军一行人最后和西域军把战场定在了升州,这样不会影响到南方的农作。
赵夫人则是留了下来,和西域军驻守临州的人对峙。
“哦哦,好,平平不哭,不哭啊……”
林行珍在粥棚前帮忙分着粥,只见一个瘦小的母亲抱着一个干瘪的孩子前来领粥。母子俩都脸色蜡黄,身上穿着破旧的麻衣,孩子的脖子上系着一只破破烂烂的手工蚂蚱,此刻正缩在母亲怀里不住地抽搐哭泣。
林行珍知道她们,这个女人的丈夫前段时间被西域军所杀,尸体被扔进了乱葬岗里,这个女人废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自己的丈夫,把他拖出来埋了。而她怀里抱着的孩子,不过两三岁的光景,因为长期吃不饱肚子,比一般的孩子瘦很多。
小孩和大人都是皮包骨,用那两双含泪的大眼睛看着祈求地林行珍,希望能多分些粥食。
林行珍于心不忍,便给她们盛了两碗,后面随即有人嘀咕起来:“凭什么给她们盛两碗……”
林行珍擡眼一看,这后面长长排着队的,又有哪一个不是瘦骨嶙峋,脊柱佝偻?
赵夫人把刀横在膝盖上,闻言瞥了说话的人一眼,那人立刻噤若寒蝉。林行珍没理他们,继续给后面的人盛着粥,那女人感激地看了林行珍一眼,抱着啼哭不已的孩子到一边去了。
“我来吧。”赵夫人去拿林行珍手里的大勺和碗道:“你都站一上午了。”
林行珍当时说要来分粥,赵夫人本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他真的来了。毕竟林行珍看着实在是弱不禁风,而且讲话太过斯文,她都怕林行珍反被这些讨粥的人欺负了去。
但林行珍的表现好的出奇,尽管累得拿碗的手都有些抖,但他也没说一个“苦”字,遇到城里人起争执,他也是和风化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帮双方调解,相当有耐心。
她原先还怕林行珍干活干累了想撂挑子走人,但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相处,她是把心彻底放在了肚子里。林行珍走人倒无所谓,赵夫人担心牛新灿也跟着走了——她已经打听到牛新灿的母家是赫赫有名的刘氏,若是能结交上,军费的问题就不用愁了。
“不用。”林行珍冲赵夫人笑笑道:“您能来帮我镇场子,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赵夫人也没勉强,观察了一阵林行珍,支着下巴问道:“你既有心救苍生于水火,为何当初又辞官归隐?以你的才能,谋个县令不成问题吧?”
林行珍摇摇头道:“我不擅长那些,做官得和很多人打交道。”
赵夫人看着他道:“与人打交道是可以学出来的,只是你不愿意罢了。我知道不少文人想当季劄,为了自己的高洁不愿继承王位,哪怕身有贤才却躬耕于农田。你读那么多独善其身和兼济天下的书,就是为了今日在此盛粥吗?”
林行珍盛粥的手一顿,半晌才笑道:“赵夫人擡举我了。我当年辞官,的确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意思,但主要还是因为没有为政一方的才能。”
见林行珍这么说,赵夫人也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转而道:“你和南柏舟关系很好吗?”
林行珍愣了一下道:“还不错,怎么了?”
“没怎么。”赵夫人闷闷道:“他和皇上的事,你可知道?”
“我……听说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不然阿朔干嘛放着少年将军,青史留名的机会不要,上赶着来当这亡国君?还不是情字误人?”
赵夫人双手抱胸道:“嘶,不过我拿不准南柏舟的主意,毕竟他们南家高风亮节的声名在外嘛。”
“啊。”林行珍惊讶道:“他和陛下……”
林行珍震惊之余,又仔细想了想,才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先前南柏舟来时,他就注意到跟着的两个侍卫挂的是宫里的腰牌,虽说南柏舟是为查案而来,带宫里人也无可厚非。可那两个侍卫对南柏舟的态度却不似同事,而像伺候主子,还给南柏舟煮药备衣,好不妥帖。
林行珍当时没多想,可现在却琢磨出几分不对劲来。接着他又听赵夫人说道:“你是不是也在南柏舟搞得那个什么诗社里?皇上也在。”
“啊?”
“皇上就是逍遥客。”赵夫人道:“你知道他吗?”
林行珍迟疑地点头道:“他的诗写的不错——可他真的是,皇上?”
“嗯。”赵夫人道:“为了南柏舟么,在朔北那会儿,就天天给人家写信。我那时候就察觉到不对,让他不要痴心妄想,毕竟我以为他们南家人都死板守礼,结果……”
赵夫人正吐槽着,就见有人慌慌张张地过来说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赵夫人最烦手下一惊一乍,闻言皱眉道:“是天塌下来了还是地裂开了?有话不能好好说?急什么?”
那小厮也不顾赵夫人的脸色,冲林行珍一作揖道:“牛大哥出事了!刚才牛大哥带人搬刀剑时,被一支偷袭的西域军人马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