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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功名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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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柏舟拿过来,打开了瓶子闻了闻,只觉那味道分外熟悉,竟是和他平日里吃的药味有几分相像。他又仔细闻了闻,问南母道:“父亲寄给你时,可有说什么?”

“没,这瓷瓶据说还是连夜加急送来的,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可也没个字条。说来也怪,成亲这么多年,你爹从来没给我买过东西,怎么……”

南柏舟忽然有一个隐隐的猜想,可他不敢确认。他拿着瓷瓶的手有些发抖,他深呼吸一口气道:“娘,这个瓶子,我先带走了。”

南母不明所以,但还是道:“好。你缺什么东西,便和娘说。”

说完南母也笑了,神色苦楚又无奈道:“不过你跟着那人,想必什么也不缺……”

南柏舟回到宫内便把那瓷瓶给了翼然大师,叫人翻出那日斑竹留在暗道内的方子。太医们都来了,按着方子和瓷瓶里肉粉色的膏一比,竟是大差不差。

李允朔紧张地捏着那小小的瓷瓶,焦急地等着太医们商讨的结果,最终还是翼然大师得出结论——这极有可能是通心芍药之毒的解药。

不管怎样,南柏舟按翼然大师说的量开始日日服用,不出数日,他面色竟肉眼可见地红润不少,脉象也平稳了。那瓷瓶内的膏药无疑便是通心芍药之毒的解药,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南正德怎么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向那女子求得解药,并千里迢迢差人寄回来。

只是南正德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封解释说明的信件,便一命呜呼了。彼时南府中不能确定南柏舟中了毒,也想不到这瓷瓶内脂粉一样的膏体竟是解药,于是便白白耽搁了这么几年。

一时间,南柏舟对南正德的心情更加复杂,爱、恨、怨、敬……似乎都不能完美地表达他的想法,一切复杂的情感都掩于地下,封存在深深的泥土里,无法表达。

太子年幼,尚无法处理朝政。李允朔想了想,还是决定让李玄宸来当这个皇帝。

李允朔自号“逍遥客”,本就不想被束于这紫禁城内,眼下南柏舟身子好了,更是想同他一起云游四方,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他当年夺位,一是因为知道一些南正德案背后的蹊跷,也知道斑竹长达数年的蛰伏计划,又怕告诉李玄宸打草惊蛇,便想自己借机处理好大魏与西域的边疆事;二是想被南柏舟看见,有名正言顺回京和南柏舟在一起的契机。

他心里清楚,这新帝他非当不可——当年中忘忧铃兰之毒的人大多与李玄宸交好,若是李玄宸自然登基继位,便难以拔出这枚毒刺。非得有人出面,搅动这滩浑水,给大魏注进新鲜血液不可。

他愿意当那个人。因为这是南柏舟最深的愿景,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哪怕付出名誉和生命的代价。

又是一年春天。

南柏舟恢复了几个月后,身体已经无碍了,李允朔也挂了名退了位,当一名潇洒闲王。

林行珍在战后又回到了临州,回到了当初他和牛新灿一同居住的地方。一日他正在田里耕作,擡头擦汗时看见远处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呦。”林行珍眯起眼睛笑,“你们怎么来了?也没和我提前说一声。”

“来同你作诗。”南柏舟笑道,“不知白衣农夫欢迎否?”

“哈哈哈哈我当然欢迎。”林行珍一面说着,一面放下了手里的锄头,对李允朔点头示意道:“王爷也来了?”

李允朔挑挑眉道:“我是逍遥客。”

“好。”林行珍道:“你先前用这个身份诓我们,都没和你算账呢,今晚得罚你,明石不准饶他!”

大家一阵大笑,林行珍又眨眨眼睛道:“你猜这屋里还有谁?”

南柏舟道:“玉琴同我说了,他要来临州玩几天,想必是在你这里吧?翼然大师是不是也跟着来了?他们一同劝你出家是不是?”

“明石兄果真料事如神。玉琴兄日日盼着你呢,说你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南柏舟笑骂道:“看他说的这是什么话!今晚我们该灌他酒!”

晚宴又设在当初的的小菜园,几人依旧坐在那棵硕大是梨花树下。林行珍刚回临州时,这院子已经破败不堪,不能住人;梨花树也饱经战火的摧残,变得奄奄一息。但在林行珍几个月的精心调理下,这院子变得和以前如出一辙,甚至连桌椅摆放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晚上几人做着诗喝着酒,很快就纷纷醉了。南柏舟仰头看着簌簌落下的梨花以及林行珍因醉酒而酡红的脸庞,忍不住轻声问道:“你把屋子又修成了这样,不会想起他吗?”

“会啊。”林行珍也仰头,看着繁星在花影里交错,“但那能怎么办呢?我若是不记得他,还有谁记得他呢?”

林行珍露出一丝苦笑,抱歉地说道:“对了,当初答应给你和玉琴的梨花酒……我上次看了,坛子全碎了。”

南柏舟连摆手示意没事,又听林行珍道:“其实酒坛埋在地下真的很容易碎,之前有一次我和新灿埋了一坛米酒,在翻出来的时候也被我一锄头砸碎了。新灿安慰我说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林行珍似乎在自言自语,南柏舟清楚地看见林行珍脸颊上一抹悄然而逝的晶莹。

“玉琴兄也劝了我很多,他给我讲了很多他和他妻子的故事……人世间的悲大多相似,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嘛。”

林行珍还欲说什么,又止了口,举起酒杯道:“今晚该是个欢快的日子,不说这些了,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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