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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放任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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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

不及我应答,萧蔹的手便从袖口钻进来,将那东西抽走。

我作势要夺,萧蔹却已经收回手,把那玉瓶掂到眼前打量。

“我听宫人说,今日有药师入宫献药,献的就是这个?”

萧蔹目光越过玉瓶,定定投向我。

“……是。”我低下头,前额贴在他肩上,犹豫坦陈,“叫‘千愁散’,服下后可以……可以尽忘前尘。我原本打算,今夜来见你最后一面,然后便把它服下。但是,但是……”

话语哽咽,再难成声。我伏在他肩头低泣,眼泪一滴滴滚落,洇透那块薄衫,“我舍不得。哥哥,我若真的把你忘记,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哭了很久。落下来的泪从灼烫一分分凉透,到最后寒雨般停在颊侧,悬而不敢落。

萧蔹始终任我依靠。我哭声渐弱时,他试探着擡起手,在我背上轻抚而过。

“傻子。”他缓缓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该如何恨你。”

玉瓶摔在地上,瓶身被道道裂痕贯透。我抱着萧蔹在床上就势一滚,霎时将他压在身下。

萧蔹眼中早不见了初时愠意,不再顽抗,不再逃避,神色仍淡然如冰,却也似玉石崩裂,缝隙间透出几分放任,几分听天由命。

“最后一次。”

我俯下身,吻住那双朝思暮想的唇。萧蔹话语很轻,将将出口,瞬息淹没在相接唇齿。

那像只说与自己听的一句告诫。可我们离得太近,四个字落在我耳中也是一清二楚。

不会的。我在心里答他,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衣衫解开,褪下,渐次而落。我膝上还有未落的疤,恶意忽起,刻意用那处去蹭萧蔹腿根,惹来他颤栗阵阵。

不必再求证什么了,不必再听萧蔹亲口承认什么了。

龙涎香同甘凇长久纠缠,翻来覆去,难舍难分。指腹极为细致地抚过身下人每寸皮肉,每寸都滚烫灼热,与我毫无分别。

萧蔹身若春水,容纳我所有的厮磨与抽离,载动一溪浊秽潺缓远流。

情动至此,难道还有虚与委蛇、勉强为之的可能?

我偏过头,叼住萧蔹后颈,含在齿间遍遍碾磨。耳边响起说不清痛或欢愉的长叹,萧蔹脊背瞬间弓起,又慢慢跌落回我掌中。

不是作假,全都是真的,全都是哥哥对我的恋念,对我的在意。即便极力压抑,也会从肌肤间挣扎着一点一点渗出,用细微痕迹拼命诉说。

而我绝不会辜负这份在意。我要把它们全部吞下去,让其划过咽喉、腹腔,在身体最深处生长扎根,为本就燎原的炽焰,再添一束薪草。

就这样缠绵下去吧,就这样生死相系,直到葛也断裂,蔹也成烬。剩一点余灰,在等春风过境,死而复燃。

章世铎率手下五万叛军在次日正午抵京。急报传来时,他们与守城官兵已交战三刻。

我下令,命守城军队尽力为战,但务使章世铎带兵入城。暴露在章世铎眼前的兵力只是太仓一粟,等到他攻入京城,才算真正踏进牢笼。

战至昏暮,守城兵士佯作不敌,四处溃散,而章世铎攻势不减,潮水般波复一波扑上来,难缠至极。城门失守,已成必然。

日落月升,子夜将至,外城失陷。我亲自登临宫城门楼,俯眺自远处飞速而来的连片火光,那是手持炬火的章家叛军在向宫城逼近。杀声掀天揭地,掺入东风清晰得闻。

内侍监走近,说夜风寒凉,劝我添衣。我转过头,看向一旁瑟瑟惊颤的萧筠,不禁勾唇,兴味乍起:“十一弟看起来可比我这个病者畏冷,他才该再披件外裳。”

萧筠拢紧了外袍,那片愈近的火光将他鼻尖下颌映亮,映出眼里刻意遏敛的清明。盯着那副眼神看得久了,便使我想起今晨从西偏殿出来时的模样。

萧筠昨夜被我赶出去后,同身边常随的小内侍一道去了东偏殿歇息。我晨起时萧蔹还在熟睡,替他揉按了会儿腰身,我才起身更衣,踏出殿门便见萧筠站在不远处,仰面与我相视,青衣裹身,不卑不亢,身后还跟着那个小内侍。

我问,你有话要说?

萧筠应是。我笑说,这还是我头次听见你讲话。怎么,想骂我欺辱萧蔹,抢了你的长兄?

萧筠摇了摇头,没头没尾道,叛军将至,若臣弟能派上用场,甘为皇兄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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