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余地 （2/3）

“罢了。”他将玉珏搁置案沿，伸手在我脸上捏了捏，“不过身后名，都随你。”

“不会委屈哥哥太久。”我抓住他的手，捧着，拢在掌间，“我会给你一个新身份，新名姓，从此你能——”

“不急。”他的手指在我掌心微勾，掀来一阵痒，“是我自己想留下，能和你安稳度日，我已知足。何况我累了，没力气再面对那些。”

我垂眼，把他的手按在胸口，“怪我。”

萧蔹闻言愣了瞬，倏地笑了：“这话怎么说？我才刚坦陈，是我自己选的路。”

“若没有我当初那些磋磨，哥哥也不会身心俱疲。”我把头垂得更低，“都是我的错。”

萧蔹的视线定在我身上，许久，方才沉声道：“我不恨你。”

我讶然，擡起头看他。

“但我还恼着。”他又说，“所以，别想我因为两句道歉就原谅你。”

我笑起来，握着他的手揉了又揉：“我知道。我会偿罪，会用一辈子对你好。哥哥，你信我。”

“嗯。”萧蔹眼尾半弯，微一颔首，青痣夺目，“姑且给你机会。”

看，哥哥就是这样。永远心软，永远为我留一份余地。

只为我。

萧筠那个只会传话的废物想都别想。

凉风叩枝，更漏滴坠。我们并肩坐在榻上，不觉间夜近二更。

我擡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又把视线落回身侧持卷全神观阅萧蔹，“等他开口赶我，再死皮赖脸留下”，这种念想萦绕在心，驱之不散。

目光流连过那双丹唇，不由凝住。它紧闭着，我胸中却无端怦然，鼓荡难息，吵得耳热。

都这么晚了，他还无所言语，是不是就默示，我可以留下？

喉间吞咽滚动，手在他肩上轻缓抚过，又在肘弯处戛然停滞。

不行。我只能走另一条路。

“哥哥……”我作势起身，“天色已晚，哥哥早些歇息，我先回——”

“你要走？”

萧蔹从容擡首，与我四目相对。

他的话语淡然，没有分毫挽留，仿佛只为确证。可落在我耳中，又不免如过境燥风，胸中那些勉力遏制的火一经吹拂，转眼烈烈重燃。

“是。”我闭了闭眼，尽力平静，“哥哥身子弱，我不该再多搅扰。”

萧蔹镇定点头，将书搁在榻上：“那我送你。”

我看着他起身，看着他转过去，看着他朝门口迈出两步，意识到我并未跟上，回头向我投来疑惑一眼。

弓弦被撑得太满，太紧，嘣的一声，所有按捺都断裂焚毁。我扑过去，把他紧拥入怀：“我不想走。哥哥，别赶我走。”

萧蔹被我抱得趔趄，险些站不稳。手臂收得更加用力，躁动心口在粘贴他脊背的那刻，居然受到某种安抚也似，奇异平静下来，“我好想你。你闭门不出的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闭了眼，鼻尖抵上他颈侧，被那道甘凇香缠裹着轻蹭。蹭了片刻，忽然感到怀里双肩似乎在颤，我偏头去看他神情，这才发现萧蔹居然无声笑得开颜。

我瞬间醒悟：“哥哥，你逗我！”

“我才说给你机会，又怎么会赶你走？”萧蔹笑够了，才在我怀里回身，拍上我环在他腰间的小臂，“是你自己口是心非，说着要走，见我起身又怕成那样。”

我“啧”一声，垂下眼，定定看着他。

“……做什么？”萧蔹被我看得畏缩，想推开身上那双手臂，“你伤还没好……”

言语未毕，已被我堵回唇间，融作模糊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