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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逐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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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春

回宫后那几日,倒春寒来得猝不及防。萧蔹本就体弱,山寺这趟辗转又耗力劳神,即便每日都由我盯着裹得严实,却还是染了风寒,躺在床上气短声怯,干咳不止。

太医嘱咐我最好不要靠他过近。我怎么能做到,我看着他以帕掩唇连连咳嗽的模样,不知不觉眼前就浮现母妃面容。我恨不能时刻把他手握在手里,恨不能自己替他病倒在床。

我想日夜守在他床边,萧蔹不许,一定要我去配殿睡。结果入夜后,我听不见他的咳声,睡不着,犹豫许久,还是悄悄摸回主殿。

萧蔹也没睡,见到我,无奈长叹,终是让开身,留我同榻而眠。

“哥哥,”我把脸埋入他颈后,闷闷道,“你要快些好起来。”

他静默一瞬,鼻音浓重地“嗯”了声。

“萧筠会作诗了,写一首被太傅骂一次,再写,再骂。他说,他要一直写到哥哥能亲自下床去看。”

萧蔹轻笑出声:“嗯。”

我用额头在他颈上遍复一遍地蹭:“我好想你。”

萧蔹像是不知道如何接了,半晌才反手拉住我的:“我不是就在这里?”

“想你能痊愈,能和我泛舟赏花。”我说,“太液池边的桃花开了,我们约好一起去看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那只手寻到我的拇指,揉来捏去,像安抚又谈不上安抚。良久,吐出一句“好”。

我忽然间想到什么,撑起身,试探发问:“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母妃……究竟是因何而死?”

萧蔹微微侧首,看向我的目光里,惊诧有之,不知所措有之,眼睑颤动着,青痣在被窗棂划作浮菱的月色里隐约不定。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三个数过去,他仍张口未答,我便重新俯身,把他圈回怀里:“罢了。你那时候也小,肯定不知道。罢了。”

怀中人不语,将手伸来,挤进我掌间。

我便迫不及待与他十指交缠,嗅着他身上甘凇气味,闭目浅眠。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此言不虚。我忘了萧蔹的病是何时痊愈,只记得自离开佛寺那日便一直苍白的面色逐渐红润,因我每日都盯着他按时用膳服药的缘故,腰上都有肉了,身上也混着一道清苦气,抱起来、闻起来,都格外令我安心。

我也终于能夜夜睡在他身边。虽说病中偶尔也会赖着不走,但那不一样。如今我可以不顾虑病气,手脚都缠上去,缠得紧紧的,缠到他转过身来推我:“热。”

我就装睡,装作是梦中乖巧,稍微松开一些。等他不再推拒,我便贴得更近。

也有时候,我觉得燥热,不是身上,却是一束火,燃自心头。于是在他转过来时不躲不避同他相视,不过须臾,便忍不住扣上他后颈。而后或轻或重,但总是急切地、不管不顾地亲下去。

如果萧蔹推我胸膛,说“明日还有早朝……”,或干脆是“今日不行”,我就垂首擡眼,可怜兮兮看他。他愿意便帮我解决,不愿意,我也只能忍着。

如果他默许我胡作非为,那便是另种情形了。

譬如几乎每个休沐日前夜,譬如我们约好泛舟赏花那日前一晚。

不必早早起身,便一直胡闹到三更。到最后萧蔹软如春水,缠着我的脖颈喊“阿筌”,说“够了”。语调湿黏黏,偏就叫人不得不听从。

谁让他是我哥哥呢。

太液池的春,碧波潋滟,花绕满枝,若莹莹皓腕一截,自水畔伸来,携风虚拂舟客发顶,掀起青丝遮眼。

舟是沙棠舟,由佽飞潜水引舟,穿浪分涛,缓行池上。舟中仅我与萧蔹二人,他坐在船头,着一袭青裳,日影穿花倾下流转腮边,恍似天地间一翠玉,凭栏远望,唇畔笑意夺目。

我唤他,哥哥。

萧蔹回头看来,眼中惑仍未敛,便先被我在唇上一啄,很快分开。

原本横衔于我口中的一小枝桃花,就这样被送入他唇间。萧蔹擡手摸过,也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埋怨扫我一眼,却并未松口。

我将他鬓边一缕发捋至耳后,垂目细观,心满意足:“人面桃花相映红。”

萧蔹两颊应声而红。这次他未再别过脸,像是思虑良久,忽而仰首,又将花送回来。

吻毕,方道,“陛下才真正堪负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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