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身无长物[番外] （4/4）

萧蔹停手擡眸：“你的是小孩玩意儿，那我送你的算什么？”

我怔然：“哥哥也准备了贺礼？”

萧蔹没应声，把绣样放在一边，起身几步走到矮柜之前。有他身形遮挡，我看不清个中情形，只见灯下莹润明光一晃，转瞬隐约。

萧蔹背手走来，有样学样：“猜我要送你什么？”

手中还抟着他筐中一团粗糙棉线，大抵永远都不会用。不言不语抟上半晌，眼中便漫来滚烫：“……白玉指环。”

萧蔹面上神情一息凝滞，旋即无奈而笑：“你怎么猜到的？”

“不知道。”我说，“就觉得应该。”

“那你把手伸出来。”

第一滴泪坠碎在软榻中间几案。那枚指环原本盛在萧蔹背后锦囊中，此刻被谨慎取出，万分郑重滑落到我指根。大小刚好，形状圆润，一如我赠萧蔹那枚，只不过并非白玉，而为赤玉。

“赤红衬你。”他说，“你幼时在校场骑射，赤翎划过面庞时我便看出，你……”

有些话压根不必出口，有更好的感知之法，譬如眼下，譬如我把那些旧忆都吞没唇齿，辗转，轻咬。吻得太急，鼻尖与鼻尖偶尔相碰，并不急着移开，相视着喘息。

我捧住他的脸，说，哥哥偷看。

“你就没偷看过我？”不辨调笑与争辩的一句，萧蔹说完，哼笑出声，“现在你知道，自己善骑射，配赤红。”

也配萧蔹。

我此生最擅长的，是倾心萧蔹。我最与萧蔹相配。

殿外烟火升空，层云张开臂膊接纳，又被烟火映得通明。墙上青檀弓受床角纱灯偶尔飘拂，素净处也显出血色，滴滴砸落，滴滴融入不染埃尘的金砖。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泪和血，统统已无所谓。我会将五指扣入萧蔹指隙，一旦屈掌握住，便是一生都不会放。

指环相碰，清越琳琅。玉蟾背离人间，愈行愈远。等她被北风削减作指环大小，也昭示守岁已成，我枕在萧蔹膝头，而他又把书翻过一页，轻声劝：“把灯熄掉，去床上睡。”

熄了灯，又是新的一天。

再睁眼就是崇景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