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女(2) (3/8)
“害怕和担心不能解决问题。”
“那你呢?”阿不福思陡然拔高声音,“你害怕吗?你担心吗?你只关心自己又看了多少书,学了多少东西!你知道阿莉安娜最喜欢什么故事吗?你给她讲过几个?你——”
“如果真的有办法,我发誓会找到它,好吗?你能不能冷静点,别像小孩子那样胡搅蛮缠?”阿不思沉沉地呼吸,语气平静下来,“阿不,我已经在找了。我的魔药学得了‘杰出’,如果有哪种药可以抑制魔力暴动,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能做出来。你不能毫无根据地指责,我也在意安娜、就像你和伊莎同样地在意她,明白吗?”
阿不福思不说话了,但他的胸膛仍然上下起伏,显然是控制着怒火。阿不思耐心地等待他变得冷静。四分钟后,这男孩儿黑着一张脸拿过了他的行李,二话不说往家里走。阿不思知道他想清楚了,因为不好意思低头,才硬邦邦地用行动道歉。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黑夜中,仍旧睡不着。
他想,不能接受真相的或许反而是自己吧。
他确实没必要再隐瞒下去,这尤其会伤透伊莎贝尔的心。
想到她离开时的表情,他起身出门,身上还穿着黑色的长袍,在风里飘荡。
他飘到卡特家的门前,对着门锁使出阿拉霍洞开开锁咒。瞧、魔法改变生活。感谢梅林,他终于不用架着梯子爬进伊莎贝尔的房间了,这省去他不少汗水和力气。当然,夜半来客的身份可不值得夸耀,他摸进客厅时决定好,就看一眼、如果她睡着了自己就悄无声息地离开,尽管他感觉自己迫切到没法等待第二天的日出了。
伊莎贝尔当然没有睡着。
这种情形下,她怎么能坦然睡着?
她的思绪乱七八糟,忽然听见脚步声。她没当回事儿,以为是妈妈回来了、酒馆人少的时候她就会提前下班。可最后她看见是谁靠近自己的床边?
——阿不思!
感谢梅林,伊莎贝尔也终于不用绞尽脑汁地猜测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她一看见那根闪着微光的魔杖就懂了。谁叫他现在是个巫师,不再和她一样只是个普通孩子呢。她承认自己心里稍微发酸,故意侧过身子,将后背留给他,什么也没说。
她希望他知难而退,反正她也没想着要他亲自来安慰。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试探着揉了下她的肩膀。伊莎贝尔索性闭上眼睛,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催眠,就说自己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她要是真睡着就好了,那样就不会犯难,因为她真的很想回头看阿不思、听他要跟自己说什么话。
不过她强行忍住了,她没忘记自己还生着气,便不打算理他。不如说、并非不想理他,而是她怕自己心情不对劲,很多话不过头脑就吐出来,这样不好。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过分情绪化,也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个脆弱的、不堪重负的女孩儿。
她听见阿不思说:“你拿着钥匙,我都进不去阁楼……”
那竟然是阁楼的钥匙!伊莎贝尔又睁开眼睛,她差点要转回身子。
“我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你回来,外面很冷……”
她又怀疑自己是做梦吧,怎么感觉对方的话语掺杂着可怜巴巴的意味。开什么玩笑,这是阿不思、不是阿不福思!她在心里叫嚷着让自己清醒点——这绝对是个梦。
她还是没给出反应。
随即,伊莎贝尔感到后背承载上一股重量,不算很重、只是恰好彰显出对方的存在。接着,耳畔突然放大的声音令她打了个颤,羽毛扫心般的发痒。
“我不是为这事来的。”阿不思变了语气,“伊莎,你看看我、拜托。”
他的语尾词成功让她的自制力崩溃,伊莎贝尔转过身,借着月光看见阿不思正低垂着头看她,又听见一声轻笑融化在黑夜之中。但他很快收敛起笑容,可能是觉得不合时宜,用平常的语气郑重地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完了、伊莎贝尔反倒更愧疚了。
她红了脸,轻声地说:“是我不该追问你,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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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什么无聊的“道歉游戏”,就此打住吧。起码我们知道伊莎贝尔和阿不思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乐于改正。他们一同走出卡特家的房门,去往阁楼。这晚的圆月出奇得亮,一路上堆栈的不是白色雪花、而是银屑般的镜子碎片。伊莎贝尔的手被男孩儿握着,掠夺走他的体温,才不至于全身发冷。
这是两人自秋天分别起第一次同时进入阁楼。
月光从大而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借着光、他们甚至能看清书柜和书脊上的文本。
半明半昧的光影笼住阿不思,伊莎贝尔站在窗前等他。他很快地找出自己需要的那本书,放在掌心撑开,到了伊莎贝尔身旁。女孩儿看清了夹在书页间的东西。
“我见过这张照片。”她说,“之前无意间看到过一次。”
阿不思解答了她的疑惑:“这个人是我父亲。”
伊莎贝尔不说话了,她感觉阿不思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便静静地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