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女(2) (4/8)
今夜注定是个与众不同的夜晚,她已有所预感。
“我们搬到戈德里克山谷之前,和麻瓜共同住在一个镇子上。一切都很美好,没有半点不愉快的事情。父亲平时外出工作,周末就抽出时间、有时候陪我下棋、有时候陪阿不福思运动、有时候陪阿莉安娜排练剧本。但是……”
阿不思顿住了。
伊莎贝尔从侧面看见他皱起了眉毛。那张清秀的脸如同一张白纸被人捏成一团,每一条纹路都隐藏着复杂的情感,或是悲伤、或是纠结、或是愤怒。她体会到海水般的心情上泛,将整个人淹没,轻轻地叫了声对方的名字。
“如果你不好受的话,别说了。”
“我没事,我只是……”
阿不思看了她一眼,扯出个寡淡的微笑。
“但是、阿莉安娜某天独自溜出家,我们没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外面。她可能只是想散散步,或者看看天上的飞鸟,可她遇到了三个麻瓜。伊莎、你知道的,巫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早觉得我们几个行为古怪,就‘理所应当’地缠上了安娜。她胆子很小,经受不住那些污蔑,发生了魔力暴动,被失控的力量伤到一部分神经。我父亲气坏了,连夜找到那三个麻瓜,对他们用了恶咒,之后被抓到阿兹卡班,去世了。”
“我父亲的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那些麻瓜死了。可阿莉安娜,如果让魔法部知道她受了伤,一定会把她关进圣芒戈医院。安娜余生都会被视作是疯子,永远不能和家人见面——我们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我母亲给阿不福思用了魔咒,确保他会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所以他没办法告诉你真相。我也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只准备把秘密带进坟墓和它一起死去。”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伊莎贝尔抱住了他的身体,把头藏在他的头发下,向他道歉。现在,悔恨无时无刻不在蚕食她的心,她为自己的偏执道歉、她没想到得知真相的代价是要揭开那么深的伤疤,她甚至看到阿不思在流血,感受到他如此疼痛。而她呢,她竟然还误会他没把自己放在心上,怀疑他们之间的友谊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可怜的安娜——她的眼泪哒吧嗒地掉落,砸在地板上、还有阿不思的肩膀上。
“伊莎?你哭了吗?”
但伊莎贝尔搂紧他,两条手臂箍着他的骨头。他们的皮肤隔着衣料贴近,听得到彼此咚咚咚的心跳声。阿不思好像被绳索勒着,胸膛发闷,几乎无法呼吸。就是这样、他的语气越是温柔,越是表现出平静的模样,伊莎贝尔就越是愧疚、越是痛恨自己,哭得越凶。
她想自己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尤其是,游戏系统的提示音也随之响起:
【支线任务:让阿不思·邓布利多倾诉秘密,已完成。奖励魔力值已发放。】
放过伊莎贝尔吧,她简直要晕过去了。这提示只给她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是为了获得魔力值才做出之前的事情。但她根本没必要这么想,大家都知道她是因为发自真心地在乎阿莉安娜才这样做的。没办法、这女孩儿习惯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幸好她遇到的是阿不思,换作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只怕会利用她的心理将人掌控拿捏。
她哭狠了,阿不思也措手不及。
理论上来讲,该哭的是他才对?这男孩儿心中慌乱,完全没了平日的条理。他想着自己该说什么止住她的泪水,耳边却飘来她糊成一片的呜咽声,直接是毫无头绪、就算有头绪也顾不上整理了。所以他只好说“别哭了、乖”,差不多是照搬母亲哄阿莉安娜所使用的花招。
早知如此,他或许就不该跟她坦白。
他想、她的嗓子哭哑了,眼睛怕是也哭肿了吧。
等伊莎贝尔终于累得流不出泪时,阿不思的肩膀已经失去知觉、又麻又僵。女孩儿则像条爬上岸的咸鱼,依旧挂在他身上一口一口喘着气。她的眼睛针扎般刺痛,只好半眯着,脑袋也是一片混沌,没力气思考。
她听见阿不思问:“还哭吗?”
不哭了、她身体里的水分全流干了。
但伊莎贝尔连这句话也说不出口,用鼻腔“嗯”了一声。
阿不思笑了,他以为她还要哭下去呢。
他说:“歇会儿吧,擦擦脸。”然后他一只手支撑着伊莎贝尔,防止她摔倒,又用另一只手的袖口轻轻擦干她脸上泛着水光的泪痕。他不敢用力,因为女孩儿的脸蛋太柔软了,他的袖口恐怕过于粗糙,一用力、那感觉就像用砂纸磨石头般难受。
最后,尽管伊莎贝尔再三保证自己可以一个人回去,阿不思还是把她送回了家、一直到亲眼看见她躺上床,才放心地离开。好吧、今晚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夜晚,伊莎贝尔此前从未流过这么多的泪水,比浇灌戈德里克山谷的阵雨还要来势凶猛。人在困倦的情况下极易入睡,不到十分钟,伊莎贝尔就进入了全新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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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尔·卡特做了个神奇的梦。
她梦见那只纯黑色的猫儿。
星河流转,微草轻扬,她的裙摆如大雪纷飞。
猫儿为她引路,她们再次来到之前那个山洞。
伊莎贝尔远远望见洞口处散出紫色荧光,几点星火般的碎片朝天际飞去、在途中湮灭。一种命运般的感召叫她走进那里,她扶着岩壁不断深入洞xue。
紫色的光不像阳光那般耀眼,而是如水般温润,晕开涟漪,将她圈入怀中。她所踏过的土地之上,开出一簇簇色彩炫丽的花,枝叶舞蹈着向仍是昏暗的xue内蔓延。数只萤火虫闪烁着经过她身旁,与她一同探索未知的尽头。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