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挺过来了 （4/4）

赵曦安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他就这样维持着姿势，任由郑阁靠着，另一只手继续用温布巾擦拭他裸露的手臂、脖颈，帮他散去一些虚热。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更深了。烛火燃去大半。

郑阁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喘息却更加粗重急促，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汗水出了一层又一层，赵曦安不厌其烦地为他擦拭，更换布巾，偶尔喂他一点温水。

水从他干裂的唇边流下，赵曦安会用指腹轻轻拭去。

没有言语，没有内力疏导，只有最原始的、笨拙的照顾，和掌心传来的、无声的陪伴与支撑。

后半夜，郑阁的体温似乎达到了一个顶峰，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连呼出的气息都烫得惊人。他开始说胡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热……母后……疼……”

“……不要……关着我……”

“……赵……曦安……”最后这个名字，被他含在喉咙里，带着细微的哭腔和茫然，像是一声无意识的、脆弱的呢喃。

赵曦安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烛光下，他深深地看着郑阁烧得通红、满是痛苦的脸，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失了血色的嘴唇吐出自己的名字。

眸色幽深如古井，有什么复杂难辨的东西，在井底缓缓漾开。

他没有回应，只是将郑阁汗湿的额发轻轻拨开，继续用布巾擦拭他汗湿的颈窝。

天快亮时，郑阁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地、艰难地下降。

那阵要命的燥热似乎耗尽了所有能量，渐渐退潮。他不再胡乱挣扎，只是疲惫不堪地沉睡着，呼吸依旧有些重，但已平稳了许多。

他抓着赵曦安手指的手，也松了力道，软软地垂落。

赵曦安探了探他的额头，依旧有些热，但已不似之前那般灼人。他轻轻将郑阁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替他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晨光微熹，通过窗纸，给屋内的一切蒙上一层青灰色的光晕。

郑阁睡颜依旧苍白憔悴，但眉宇间的痛苦已然淡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赵曦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和手臂。他守了一夜，滴水未进，此刻才感到一丝疲惫。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清冷的晨风涌进来，吹散了一室的药味和闷热。

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神深远。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滚烫的体温和虚弱的依恋。

这一夜，没有奇迹，没有神医，只有最艰难的熬煎，和沉默的陪伴。

挺过来了，郑阁挺过来了。

赵曦安缓缓握紧了掌心，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