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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恩爱两不疑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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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爱两不疑

青灰色的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头歪歪斜斜的木柱,柱上的朱漆早被风雨啃得斑驳。

推开虚掩的黑漆木门时,门轴发出一声嘶哑的吱呀响,角落里的石臼裂了道缝,缝里塞满了潮湿的青苔。

这里虽不是真正的沈府,但沈府有的,这里都有。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沈时危没有离开这座破落的院子。

正厅的雕花窗棂碎了大半,糊窗的棉纸烂成絮状,被穿堂风卷着打旋,厢房的床榻塌了半边,帐幔朽得一扯就碎。

整座府邸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廊檐的呜咽声。

“你要找什么?”青玉冠束着鸦羽般的发,素色广袖垂坠出利落的弧度。谢遇礼垂眸看着手边破旧的木匣,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不知道。”眼眶还泛着红,声音也带着点没平复的沙哑。可低头看向身前的人时,沈时危还是慢慢牵起嘴角,指尖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发顶,语气放得极柔。

“这里是我母亲生前的居所,我想看看,”沈时危轻声说,“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死。”

是因为我吗?最后半句话沈时危没说。对上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他突然想起李青釉的话。

那些人是冲着沈时危去的,他离开大理寺才是明智之举。这样,谢遇礼也不会三番五次陷入不明之境。

大理寺卿谁都可以是。但谢遇礼依旧是人人赞颂的大理寺卿,清傲骨玉,风姿绰约。

西窗菱格棂子裂了道大口子,风卷着院角枯败的素馨花屑漫进来,落在榻前那卷字迹漫漶的旧帖上。

沈时危斜倚着梨花木凭几,墨色发梢沾了点尘灰,衬得脖颈线条愈发莹白。

可那又如何呢?当初那个让他留下的人,明明是谢遇礼啊。

他给过谢遇礼选择,谢遇礼选择了他。

侧过脸时,他眉梢眼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眸子深处,却藏着不容错辨的执拗。

顺着视线看过去,素白的长衫垂坠着,勾勒出清瘦的脊背,谢遇礼微微弓着身,指尖正翻捡着案头那堆蒙尘的旧书。鸦黑的发用一根同色绸带松松束着,发梢垂落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晃着,背影静得像浸在晨雾里的竹,透着一股不染尘俗的清冷。

沈时危自己心里最清楚,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义凛然的人。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早已将这人当成此生唯一的锚点,任世事摧折,半点不肯放手。

“沈时危,过来。”谢遇礼蹲在案头那堆破旧的书中,“你看这个,”

谢遇礼握着一卷旧书,指尖指着一行小字,时间久远加上保善不当,字迹有些模糊,沈时危只看不到三行,“这是我母亲写的,”

谢遇礼把手中的东西交付给他,沈时危没接,“一起看吧。”

黑沉沉的瞳仁里掠过一点愕然,又很快消失不见。

一身红衣猎猎作响,江俞南盘腿坐在马背,随手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唇角,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眉眼间尽是无拘无束的疏朗。

“枫,我记得你来自渊中渊中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出发前一天,江俞南趁着所有人忙着她的婚事,骑着她心爱的小马偷溜了出来。

向来沉默寡言的男人牵着缰绳,声音低沉,“渊中很繁华,少主去了,会很开心的。”

“可我不是去玩的啊,我是去成亲的。”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愁闷,“这个叫沈书臣的,我见都没见过,就要嫁给他。”

男人没再接话,沉默地攥紧手中的缰绳。

【渊中】

“看招!”

江俞南额前碎发被风撩得乱飞,也懒得擡手拢,只将腰间酒葫芦往肩上一挎,指尖勾着剑穗晃啊晃,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露出一对小虎牙,半点女儿家的娇柔模样都没有。

“沈书臣,我赢了,那这美酒就归我喽,”

风卷着她的气息过来,沈书臣原本紧抿的唇角动了动,刚要开口,却撞见她望过来的目光,霎时像被烫到般别过脸,清冷的眉眼间,藏不住耳尖的那点红。

“哎,小将军怎么还生气了,”江俞南见人红了脸,笑嘻嘻地凑上前,少女声音轻灵,歪着头凑近瞧他低头模样,“别生气,看在你是我夫君的份上,酒分你一半好不好。”

“谁要喝你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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