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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陈起?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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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起?

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廊下的日影斜斜漫进李闻玉的卧房,落在紫檀木拔步床的描金帐钩上,漾出细碎的光。

沈时危尽量放轻了动作,虽有李淮的人作掩护,但小心为上,弯下腰蹲下,腰间的匕首便磕在床沿的雕花挡板上——那挡板上刻着百花图,最醒目的位置,是一株飞燕草,花瓣的纹路比别处深了半分,摸上去竟不是木头的糙涩,反带着点玉石的温润。

心下一动,沈时危用指腹顺着那花瓣的纹路轻轻摩挲,忽然觉出一丝松动。指尖微微用力,朝着左方旋了半寸,只听“吱”的一声细响,轻得像虫蚁啃噬枯叶。那株飞燕草竟往里陷了进去,露出一个掌心大的暗格,里头垫着一方素色锦帕,帕子包裹着一封拆过的信。

风掠过窗,卷起帐幔的一角,檀木的香气混着锦帕的味道。

“姑母,”

李准擡头,冲着那女人喊了声。李闻玉倒也没意外,看着那两张有七八分相似的脸,李闻玉想起第一次见这两孩子的时候。

大的笑得乖巧,喊她姑母,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地站在旁边,就和现在一样。

“怎么想起回来了?”李闻玉掀了掀眼皮,话里不带什么好,毕竟,当初要走的可是他们。“不是已经进大理寺了?”自下往上,将两人看了个遍,身形出挑的少年站在一起,可谓是赏心悦目,可她李闻玉笑不出,

又不是亲生的。

“姑母说笑了,前段时日大理寺公务繁忙,这才耽搁,没来得及回来看望,”李准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从容微微侧过身,对上她的眼,“姑母深居府内,自然不知,”

语气随意而散漫,听不出那人什么意思,少年脸色认真,仿佛真切极了。

李闻玉盯着他,笑着哼了声,“只是看望吗?”

“听闻姑母身体抱恙,”李准说道,“不过眼下看来,姑母许是无碍了,”

只不过是一个随意打发的借口,这才过了多久,养不熟的两只,转身就跟大理寺的那群混在一起。李闻玉没给什么好脸色,“没什么事就回去,我没闲工夫陪你们聊,”

李闻玉要他们走,李准可不能走,他先是看了眼旁边的李淮,李淮脸上的表情他很熟悉,俊朗的眉眼舒展,淡粉色的唇抿成条直线,明明没什么表情,但那意思就是在说:听你的。

这就更好了。

李准没有起身的意思,只盼沈时危能快一点,他实在不想与李闻玉有过多的言谈。

“你要去哪?”

沈时危他们前脚刚走,谢遇礼也要走,怎么一个两个都在忙?忙什么也不说一声。许尽欢叫住他,“最近没什么案子,也不代表大理寺无事可做,”

“谁说没案子?”谢遇礼没停下脚步,只是瞥了眼跟着的许尽欢,“那是十一具尸体的死因,缺少证据,还有阿翠的死有疑点,”

许尽欢清楚,但那十一具尸体的死,要查,根本无从下手。即使尸体的斑化能证明死因来自鬼术,可然后呢?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天下之大,光一个口说无凭,去哪里找?

“我跟你去。”但也要查个彻底。许尽欢紧紧跟着谢遇礼,虽然不知道这人要做什么,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谢遇礼没拒绝,“衙门。”

“衙门?”

“陈起?”看着信尾的落笔,沈时危不禁蹙起眉,陈起怎么会和李闻玉有联系?信的内容并无特殊,语气也只是寻常朋友间的问好,时间是二十年前了。李闻玉怎么会一直留着这样一封信?

不对。沈时危蹲下,擡手举起信纸朝向窗边,光洒在泛黄的信纸上,隐隐约约有字迹浮现,指腹轻轻擦过,沈时危收回手,起身走向床边的灯盏,取下外盏点火,小心地来回,直到上面的字迹完全显现。

“兰折青,杀门门主养女,十三岁伪装身份进宫,取名阿兰。十五岁在长公主生辰宴上,刺杀贵妃。成功后潜逃,回到杀门。十八岁,在外任务受重伤,不治身亡。”

“以上,是你要的文件记载,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兰折青,只有阿兰。这份文件会被送往皇宫,不会有人去考究。”

字迹遇冷消散,沈时危轻声念出那个名字,“兰折青,”李闻玉大费周折抹掉阿兰的曾经,让她成为真正的、普通的阿兰,以一个婢女的身份,待在她的身边,是为了什么?

阿兰不是杀了贵妃?

上面的字迹消散的快,沈时危沿着原有的痕迹,把信折好放回,

正低着头怔忡,外头传来那眼线的提醒,石子清脆落在地上,

沈时危将银锁塞回暗格,指尖一推,便归了原位,雕花挡板上的百花图依旧浑然一体,仿佛方才的暗格,不过是日影晃出来的一场错觉。

黑色衣摆随着少年的动作扬起漂亮的弧度,连带着木檀香混杂着的陈旧味道,都消失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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