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1/2）

第十五章

李宥瑾猛地睁开眼，他一把抓过床头柜上嗡嗡震动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房间里格外刺眼，他手忙脚乱地按掉闹钟，屏幕彻底亮起。

锁屏界面清晰地显示着——

星期五，上午7:45。

不是星期六。

是星期五。

要上班的星期五。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但好看的脸。

他坐起身，眼睛还有些痛，脚上还穿着袜子，是昨天他怕冷没脱的，现在踩在地板上，冰冷从脚底窜上来，他慢慢地换好衣服，动作有些迟缓，手指扣衬衫扣子时，因为冷而显得不那么灵活，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是睡眠不足的苍白，加上昨晚那个噩梦，让他这个人甚至可以说是空洞的。

他走出房间，他目光扫过桌上往上冒着热气的粥，没有停留，径直走到玄关换鞋，就在他系鞋带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培森从里面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大衣，里面是挺括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正在戴手套，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出去？”他问，声音平稳。

“嗯。”李宥瑾没有回头，系好了鞋带，直起身。

“你公司有事？”李宥瑾反问他。

“嗯。”李培森学着他的回答方式，简单的音节，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

空气沉默了几秒，狭窄的玄关，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我去公司了。”李培森最后说，推开了门。

“哦。”李宥瑾应道，目光落在门外空荡荡的走廊，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那气息隔绝，李宥瑾站在原地，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远去，最终消失，然后，他才缓缓转身，走回客厅。

说要出去是骗他的，谁让你刚刚骗我？

反正都是老板亲自批准，我今天不去算在老板头上。

切。

他没有立刻坐下，也没有去看电视，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灰色沙发上，昨晚混乱的记忆片段浮现，他独自回来，疲惫不堪，似乎就在那里睡了一晚，对了，那张从医院带回来的诊断建议书。

他走到沙发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昨晚不是在沙发上睡的吗？怎么跑到房间里了？但这个问题又被新一轮的问题冲下去了，他记得自己当时心乱如麻，随手将那张纸塞在了身边，或许是沙发缝里，或许是口袋里，后来他没事找事地去打扫，有点累，记忆就模糊了，那张纸……

他在昨晚自己昨晚大概躺过的位置坐下，伸手坐垫和靠背的缝隙里摸索，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皮质和细微的褶皱，没有，他又检查了相邻的缝隙，甚至俯身看了看沙发底下，只有一层薄薄的灰，没有。

那张纸，虽然上面的结论他早已心知肚明，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秘密，但他就这样不见了，还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他起身，走到门口的衣架旁，翻找昨天穿过的大衣口袋，左边，内袋……只有一点零钱和一张揉皱的超市小票，没有那张对折的，印着医院擡头的纸。

客厅，没有，卧室，他返回去又快速地扫视了一圈，也没有，洗手间，更不可能。

它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蒸发了，李宥瑾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空旷的空间，一种无力感慢慢涌了上来，丢了就丢了吧，他对自己说，一张纸而已，改变不了什么，知道或不知道，它就在那里。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嘈杂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房间，他窝进沙发里，目光涣散地落在闪烁的屏幕上，什么也没看进去，窗外的光似乎亮了一些，但依旧阴沉。像是要下雪，却又迟迟不肯落下，时间在这片嘈杂与寂静交织的空间里缓慢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宥瑾有些迟钝地摸出手机，是周明轩发来的微信，一段语音。

他点开，周明轩兴奋的声音立刻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瑾哥！你今天请假啦？哇我跟你说，咱们副楼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我今天早上来就觉得哪儿不对，刚才去洗手间才发现，洗手液换成那种很好闻的牌子，还有还有，我们那层的走廊，地毯边好像重新压过，特平！搞的跟主楼没什么两样了，你说奇不奇怪？行政部突然这么大方了？还是咱们项目组要转运了？”

周明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新奇和雀跃，副楼环境变好了？李宥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是公司统一升级，也可能是行政部年级突击花钱，挺好的。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了三个字过去:[是么，挺好。]

发完，他把手机扔回一边，重新将视线投向电视，里面在播一部老电影，黑白画面，人物对白缓慢，他就这么看着，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或者说，试图什么也不想。

此刻的“1101”副楼十一层，办公室里，因为他这句平淡的回复，周明轩对着手机“啧”了一声，转头又跟邻座的赵娜小声嘀咕:“赵娜，我们小李好像一点都不感兴趣，你说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