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1/2)
第二十九章
“叮。”
电梯到达,李培森率先走出,李宥瑾跟在他身后,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了,公寓一片漆黑,没有开灯,李培森走了进去,身影立刻被客厅浓重的黑暗吞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玄关的灯,也没有招呼李宥瑾,只是径直走向客厅深处。
李宥瑾站在门口,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比外面的冬夜更甚,他迟疑着,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反手轻轻带上门,门锁合拢的“咔哒”一声轻响,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一小片暖黄的光晕,客厅深处,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青灰朦胧,而在那片最深沉的,最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李培森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转身,也没说话,但李宥瑾知道,他在等他过去。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李宥瑾换好鞋,慢慢走过玄关,踏入了那片昏暗的清灰光线中。
就在他距离李培森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李培森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大半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一片水,清晰地倒映着李宥瑾惊恐而苍白的脸。
时间仿佛停滞了,空气凝固成冰,沉重地让人无法呼吸。
李培森终于开口:“回房间。”
说完,他没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李宥瑾一眼,径直转身,朝着李宥瑾客房方向走去。脚步声在过分的寂静中清晰回荡。
李宥瑾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他像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只能本能地转过身,跟了上去。
客房里同样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挤进来几缕窗外零星的微光。李培森先走了进去,李宥瑾跟着走进去,站在门内,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他不敢开灯,也不敢动,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李培森,喉咙像是被冻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培森的脸依旧很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死死锁定了李宥瑾,他朝李宥瑾走近一步,距离瞬间拉近,李培森好像刚刚吃了药,身上带着一股药味。
他擡起手,伸向李宥瑾的手腕。
李宥瑾下意识地想缩手,可是身体却僵硬地无法动弹。
他们来到床边。
李培森往后退了半步,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一字一句:
“知道今晚是谁干的吗?”
李宥瑾猛地擡起头,茫然地看着他,谁干的?爆炸?他怎么会知道?他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无关者。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动作迟缓僵硬,眼神里全然的空白和不解,他嘴唇翕动,嘶哑的声音终于挤出喉咙:
“不……不知道,我只是路过。”
“李建明。”
三个字。从李培森口中清晰地吐出来。
李宥瑾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倒流,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声,眼前骤然发黑,整个世界都旋转扭曲起来,只剩下那三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回荡,然后炸裂。
李、建、明。
“不……不可能。”李宥瑾听到自己破碎的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那些本就该早忘掉的记忆全部涌上来,“他……怎么知道我在哪里……他应该早就走了……”
“他一直没走。”李培森打断他,声音冷如铁,彻底击垮了李宥瑾最后一丝侥幸,“或者说,他一直在暗中盯着你。”
李培森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盯着李宥瑾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今晚爆炸的那个地方,是一个被开除的技术人员偷偷租用的违规实验室,李建明不知道从哪里搭上了这条线。他的目标原本就是你,许安,只是恰好进去了。”
信息如同狂暴的海啸,父亲……一直没走……在暗中窥伺?目标是他?爆炸是预谋?那个许安被卷入原本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的爆炸案里,受了重伤,是因为他?因为他所以连累了一个陌生人?
“是冲着你来的。”李培森的声音传来,眼底翻滚着李宥瑾看不懂的黑暗,“李建明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没有底线,他动不了我,就会想尽办法从别的地方下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染血的纱布上和破损的毛衣上,那眼神没有任何的后怕或心疼。
“而你,今晚刚好出现在了那里,不仅出现了,还救了许安。”
是我。
如果不是我……如果我没有来到这个城市……如果我没有住在李培森家里……如果我没有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条街上……
是因为他,因为他是李培森的哥哥。因为李建明那个疯子要报复李培森,所以,一个原本与他毫无瓜葛的陌生人差点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