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1/5)
第四十二章
第三监狱,高危重刑犯单人监禁区。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直射下来,照亮狭窄的信道和两边厚重的铁门,每扇门只有巴掌大的观察窗,焊着密集铁条,镣铐拖地的声音很清晰。
李建明被两个狱警架着,拖到信道尽头一扇更厚的铁门前,他几乎站不住,囚服空荡挂在嶙峋骨架上,光头,脸色青灰,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因恐惧而转动,手脚镣铐更粗重,磨破皮肤溃烂,渗黄水。
铁门打开,里面是小笼子,三面墙,一面密集铁栅栏,栅栏粗缝又窄,笼子外有一张金属椅子,是给探望者准备的,他被推进笼子,铁栅门锁死,笼子外的门开了,陆轻曼走进来,她没完全进屋,站在门口光影交界处,一身纯黑西装,短发一丝不乱,面容冷峻,没看一眼李建明。
李建明隔着铁栅看清来人,呼吸骤停,他喉头发干,想后退。陆轻曼终于擡眼看他。
李建明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陆轻曼看了他三四秒,然后极轻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她向前走两步,停在距离铁笼一米处,这距离足够她看清笼中人每个细微的表情,也让笼中人看她更清楚。
她从西装内袋拿出纯银烟盒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细长深棕色的烟,无滤嘴,陆轻曼抽出一支,放进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叮”一声轻响,火苗窜起,她微微偏头点烟,火光映亮冰冷的眉眼一瞬。她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烟雾在惨白灯光下袅袅升起,顺着铁栅缝隙飘进笼内。
李建明死死盯着那支烟,盯着烟雾后面那双黑眸,心脏狂跳。
陆轻曼开口:“李建明。”
三个字,平淡如点名。
李建明喉结滚动 ,嘶哑挤出声音:
“你……你是谁?”
陆轻曼懒得回答这愚蠢问题,她夹烟手指隔空虚点他一下。
“关久了忘了你是狗?”她目光从他溃烂流脓的脚踝移到他青灰恐惧的脸上。
李建明脸瞬间爆红,又迅速褪成惨白,羞耻感愤怒啃噬他,他双手抓住面前的铁栅,声音抖得不成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谁派你来的?是不是李培森那个小畜生……”
“啧,”陆轻曼打断他,“狗叫得真难听。”
李建明声音戛然而止。
陆轻曼弹弹烟灰,烟灰直接飘落地面。
“你只需要等死。”她顿了顿,烟头在指尖明明灭灭,“怎么,”她微微偏头,纯黑眼眸闪过极淡的无聊疑惑,“还想伸爪子?”
李建明浑身一颤,瞳孔收缩。他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小动作,面前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联系旧部,打听你儿子的动向,想弄死他。”她每说一句,李建明脸色就灰败一分,“你那些藏阴沟关系,是不是告诉你还有希望?”
李建明脸上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哆嗦,所有狡辩苍白可笑。
陆轻曼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里连一丝嘲讽都懒得流露,她吸了口烟,然后做让李建明魂飞魄散的动作。
她微微上前半步,靠近铁笼,对着铁栅缝隙,缓缓地吐出一口白烟。浓郁,带着高级烟草辛辣气味烟雾穿过缝隙,直直喷在李建明脸上。
“咳!咳咳咳——”李建明猝不及防,浓烟呛入鼻腔气管,瞬间引发剧烈咳嗽,他弯腰捂住口鼻,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整张脸涨红。
陆轻曼就站在笼外,然后将大半截烟,用两根带黑色薄皮手套的手指捏着,递到铁栅前,就这么拿着,让燃烧烟头几乎要碰到链条,猩红火光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
“想要么?”她看着咳得直不起腰的李建明,忽然问,语气里带着点施舍的意味,“陆大小姐吸过的烟,八百万都买不来。”
李建明咳得几乎断气,闻言更惊骇擡头,他疯狂摇头,身体向后缩去。陆轻曼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她收回手,将烟头随意按熄在旁边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
“滋啦——”一声轻响,烟头熄灭,在铁栅栏上留下焦黑圆点,她松开手指,任由扭曲变形的烟蒂掉落在地,滚两下停在她黑色高跟鞋鞋尖前。
然后,她擡脚,那只穿黑色丝绒高跟鞋的脚,鞋跟细长锐利,将鞋尖轻轻踩在那截尚有余温的烟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