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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科恩海姆的连绵阴雨, 仿佛一路追着他们,落进了国内的天空。
回国后的整整大半个月,陆衡没有再私下见过沈行知。除了必要的项目例会, 他始终裹着冰冷的投资人外壳, 将两人之间的一切, 彻底冰封。
瓦尔哈拉的“零延迟”芯片在回国第三天就送到了实验室。
但这并不是胜利的终点,而是另一个深渊的入口。
半个月的系统模拟下来,团队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这块芯片的物理性能太强了。沈行知的“随机共振”算法理论上完美,但在实际的活体接驳中,如果缓冲频率没有做到百分之百的完美适配,芯片产生的庞大算力会在0.1秒内摧毁测试者的认知神经。
要找到那个完美的同频点, 常规的动物排异实验至少需要三个月。
但对赌协议的期限, 已经不足一年。
整个实验室,都被笼罩在死气沉沉的焦灼之中。
直到回国后的第二十一天, 深夜。
陆衡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灯火璀璨、车水马龙的都市夜景, 心头却莫名躁意翻涌。心脏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细线密密勒住, 闷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就在这时, 茶几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骤然响起。
屏幕亮起,跳动着“周渺”两个字。
接通的瞬间, 没有寒暄, 只有周渺带着哭腔的崩溃嘶吼, 伴随着背景里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系统警报声:
“陆总!求求您快来实验室!沈师兄瞒着我们, 把内核舱物理锁死了!他跳过了所有动物实验, 用自己的大脑去跑新芯片的深度接驳频率!”
“芯片算力正在重载!他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在逼近红线, 系统只认您的最高投资人权限, 我们切不断电源!”
“陆总, 您再不来,他的神经元会彻底烧毁的!”
陆衡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身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冲向电梯。
电梯下降的三十秒里,他拨通了于松洁的电话,声音依然冷静:“立刻调取内核测试舱的权限接口,我到了直接解锁。另外,准备好应急缓冲进程,一旦切断主电源,必须无缝衔接,防止数据反噬。”
从听筒端传来的警报声,让陆衡知道他也在现场。
于松洁简短地回了声“好”,电梯也到了,陆衡径直走向地下车库。
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瞬间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没有丝毫犹豫,他打满方向盘,车子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出车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窗外的霓虹与路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耳边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沈行知,你不准有事。
你欠我的债,那么多没还。
那份被他死死压制在心底的恐慌,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却被他硬生生转化为掌控方向盘的力道。
十几分钟后,轿车稳稳刹停在实验室楼下。
陆衡推开车门,随手将车钥匙扔在副驾,没有锁车,便大步流星地冲向实验室大楼。
实验室的大门敞开着,刺耳的警报声扑面而来,于松洁正蹲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额头上满是冷汗。
看到陆衡进来,他立刻起身,声音竟也是带了一丝颤意:“陆总,权限接口已经调试完毕,就等您验证!”
陆衡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控制台,当他的手指落在权限识别区,正要输入密码,整个密闭实验室里,全息投影系统毫无预兆地失控,原本显示着生命体征的屏幕瞬间被打乱,无数道光影疯狂闪烁、重叠,将整个空间织成一片晃动的光幕。
所有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