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能杀他! (1/3)
第14章 不能杀他!
沧澜却仿佛没听见。他猛地掀开身上的锦被,甚至顾不上穿鞋,赤足踏在冰凉的地板上,踉跄着就要往外冲。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这样剧烈的动作,他腿一软,差点栽倒,被长子死死扶住。
“爹爹!您不能出去!您还在生病!”少年急道,试图将他按回床上。
“放开……”沧澜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用尽力气挣脱长子的搀扶,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急怒和恐惧,“我必须去……必须去阻止他……”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凌玄死。哪怕只是为了那四只流淌着金色血脉的幼崽,为了父亲死不瞑目的嘱托,为了他自己心里那点还没被彻底碾碎的、名为“责任”的东西。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赤足踏过回廊冰冷的石板,单薄的寝衣在初春的寒风里飘荡。沿途的侍女仆从看到他这副模样,都惊得呆住,想要阻拦又不敢。
议事厅的门敞开着,里面肃杀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白翊正背对着门口,与两名鹤影卫统领低声交代最后的细节。几位管事还未离开,垂手立在一旁。
“白翊——!”
一声嘶哑破碎、带着哭腔的呼喊,猛地打破了厅内的肃静。
所有人愕然回头,只见沧澜脸色惨白如纸,长发散乱,赤着双脚,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眼眶通红地站在门口,身体因为虚弱和激动而摇摇欲坠。他一手死死按着闷痛的胸口,一手扶着门框,才勉强没有倒下。
“澜?!”白翊倏然转身,看到他这副模样,丹凤眼中瞬间掠过震惊、心疼,随即被更深的阴霾覆盖。他快步上前,想要扶住他,“你怎么出来了?胡闹!快回去!”
沧澜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冰凉,用力到指节泛白。他擡起头,烟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翊,里面满是哀求和无助的泪水。
“撤销命令……求求你……”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语无伦次,“不要杀他……不能杀凌玄……求你……撤销追杀令……饶他一命……”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平日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夫人,此刻竟然为了一个屡次伤害他、甚至刚刚把他打得吐血的“旧主”,如此失态地当众哀求少主。
白翊的身体,在沧澜抓住他手臂、说出“不要杀他”时,骤然僵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沧澜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骨节分明却布满新旧伤痕的手。又缓缓擡起眼,对上沧澜那双满是泪水、写满哀恳的灰眸。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温润含笑的模样,也不再是昨夜抱着他入睡时的怜惜温和。而是一种极其陌生的、冰冷的、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人的审视。
他一点点,将自己的手臂,从沧澜冰凉颤抖的指间抽了出来。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然后,他微微俯身,靠近沧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却又足以让厅内所有人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轻声问道:
“沧澜。”
他叫他的名字,不再是以往温柔的“澜”。
“我竟不知,我的夫人,是如此胸怀大度、以德报怨之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雪来临前冻结的湖面。
“他屡次陷你于险境,视你如草芥,将你当作交换性命的筹码,让你生下那些来历不明的孩子,伤痕累累,尊严尽失。”
白翊每说一句,沧澜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更不用说,八个月前,”白翊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目光如冰锥般钉在沧澜脸上,“他趁我不在,强行将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强、奸、了。”
这三个字,清晰地、毫不留情地,砸在寂静的空气中,也砸在了沧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厅内响起压抑的抽气声。几位管事面露骇然,他们只知凌玄曾冒犯夫人,却不知竟是如此不堪!
沧澜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连嘴唇都灰败下去。他像是被剥光了所有衣服,暴露在众人惊骇、怜悯、甚至可能带着鄙夷的目光下。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用麻木和顺从掩盖的屈辱和伤痛,被白翊用最残忍的方式,血淋淋地撕开,公之于众。
“而现在,”白翊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探究,他紧紧盯着沧澜骤然空洞下去的眼睛,“他把你打成这样,让你吐血卧床,你居然还跑来求我,让我饶他一命?”
他微微偏头,仿佛真的感到困惑。
“沧澜,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