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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多谢夫君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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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多谢夫君

门被打开,九个孩子愣了一瞬,随即像一群终于找到归巢方向的小鸟,呼啦啦地涌了进来。

他们似乎瞬间忘记了之前关于“爹爹”还是“妈妈”的争执,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地上那只看起来虚弱又熟悉的大灰狼吸引了。没有惧怕,只有本能地亲近和担忧。

最先扑上来的是那三只一岁左右的小狐貍崽。他们火红的身影像三团跃动的火焰,迈着还不太稳当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到银灰色大狼身边,湿漉漉的鼻子急切地在他灰暗的皮毛上嗅来嗅去,发出细嫩的“嘤嘤”声,然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开始一下下地舔舐他垂落在地的爪子、腿侧,甚至试图去舔他没什么精神的脸。

狐貍崽的舌头温暖而湿润,带着幼崽特有的奶香气。那一点点温热的触感,通过干枯的皮毛,微弱却持续地传递到沧澜冰冷麻木的皮肤上,像细小的电流,一点点刺激着冻僵的知觉。

紧接着,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长着小犄角的羚族女孩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脸贴在他腹部最柔软的绒毛上;鲛人血统的男孩用带着蹼的小手轻轻摸他的耳朵;雪狼小豆丁把自己冰凉的小手塞进他前爪的缝隙里;狐族男孩和半妖女孩则一左一右,靠在他身侧,用自己小小的身体传递着体温。

孩子们挤挤挨挨地围着他,有的小声说话,有的只是安静地贴着。他们身上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那种纯粹的信赖和依恋,如同冬日里最珍贵的暖阳,缓慢而坚定地,驱散着沧澜四肢百骸里积存的寒意。

那层厚厚的、用来隔绝一切的冰冷外壳,在这些温暖的舔舐、依偎和稚嫩的话语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沧澜依旧保持着狼形,没有动,但那双烟灰色的眼眸,却不再空洞地望着地面。他微微转动头颅,目光缓缓扫过环绕着自己的孩子们——这些血脉各异、却都与他命运相连的小生命。

为了他们……

父亲临终前的话,或许他已经无法完全践行。但至少,他可以努力活下去,给这些孩子们一个相对安稳的现在,和一个不必重复他那样颠沛流离、伤痕累累的未来。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星火苗,微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没有立刻变回人形,似乎有些贪恋此刻狼形带来的、某种更原始直接的安慰和与孩子们无隔阂的亲近。他只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靠得最近的那只小火狐崽毛茸茸的头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低缓、近乎叹息的呜咽。

孩子们似乎接收到了这温和的回应,更加放松地依偎着他。不多时,或许是安心了,或许是玩累了,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开始打起了哈欠。他们互相挤靠着,在沧澜蓬松干枯的皮毛环绕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身体。一个,两个……像一串熟透了的小果子,接二连三地沉入了梦乡,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就连那五个精力旺盛的小狐貍崽,也在不停地舔舐和依偎中,眼皮渐渐沉重,最终蜷在沧澜前爪边,火红的大尾巴盖住小鼻子,也睡着了。

内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们清浅的呼吸,和沧澜自己渐渐不再那么急促微弱的心跳。阳光通过窗棂,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将这一大九小、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点都不冷了。

甚至觉得,被这些温暖的小身体贴着的地方,开始一点点回温。

苍羽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紧绷了好几天的嘴角,终于微微松懈下来,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他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将之前凉掉的粥和药端了出去,不多时,又换来了温热的、更适合病人和幼崽的肉糜粥和汤药。

这一次,当长子将温热的肉粥用小碗盛着,放到沧澜嘴边时,他没有再避开。

银灰色的大狼低下头,就着长子的手,缓慢而顺从地,将那一小碗肉粥舔食干净。虽然胃口依旧很差,吃得不多,但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接下来的几日,在孩子们的陪伴和长子精心的照料下,沧澜的情况一点点好转。

他不再整日维持狼形蜷缩在地,偶尔会变回人形,靠在床头,虽然依旧虚弱沉默,但眼神里渐渐有了微弱的光。他会喝药,会吃一点精心准备的食物,会在天气晴好时,允许长子扶他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一会儿,晒晒太阳,看着院子里孩子们玩耍。

白翊来得更频繁了些。他不再提那天议事厅的事,也不再追问任何关于凌玄的话题。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带着温和的关切,询问沧澜的身体,带来一些有趣的玩意儿或小吃食给孩子们,有时也会默默陪他坐一会儿。两人之间的话很少,但那种紧绷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似乎随着沧澜身体的缓慢恢复而悄然缓解。只是,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难以真正弥合如初。

沧澜对白翊的态度,依旧恭敬顺从,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疏离和沉默。他不再主动提起任何可能引发冲突的话题,白翊说什么,他便应什么,像个过分安静、过分顺从的瓷偶。

直到他能自己下地慢慢走动时,他第一次向白翊提出了一个明确的请求。

那是一个傍晚,白翊照例来看他。沧澜靠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暮色中归巢的飞鸟,忽然轻声开口:

“夫君。”

白翊正在翻阅一本领地账册,闻言擡起头。

“能不能……为我寻一把剑?”沧澜的声音很平静,烟灰色的眼睛望着窗外,没有看白翊,“不用太好,寻常练手的铁剑即可。”

白翊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提这个要求。他放下账册,走到沧澜身边,温声问:“怎么突然想要剑?你身体还未痊愈,应当静养。”

“躺了太久,骨头都锈了。”沧澜的视线依旧落在窗外,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想活动活动筋骨,不会剧烈练习。有把剑在手里……感觉会踏实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离开领地,也不会去不该去的地方。就在东边的练武场,那里平日人也少。”

白翊沉默地看着他苍白的侧脸。沧澜的请求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避嫌。可他总觉得,那平静的表面下,似乎涌动着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决心。

“好。”最终,白翊点了点头,“我让人为你准备一把合适的剑。不要太重,免得伤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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