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暗藏的奸细 (1/3)
暗藏的奸细
芈钰的沉默,在芈昌看来,是一种无言的抗拒,也是一种不识时务的愚蠢。
“五弟,”芈昌的声音冷了下来,收回了拍在芈钰肩上的手,负手而立,“寡人的耐心是有限的。黄骐已经证明了谁才是郢都真正的主人。子项不识时务,便是前车之鉴。你是我弟弟,我才给你选择的机会。莫要逼我,做出令你我兄弟都遗憾的决定。”
他话音落下,目光扫向一旁的黄骐。黄骐心领神会,微微颔首,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殿门之外,原本只有风声的走廊,传来甲胄轻微碰撞与脚步移动的细响,显然早已埋伏了人手。
芈钰擡起眼,目光扫过芈昌冰冷的脸,又掠过黄骐戒备而漠然的眼神,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的殿门上。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无尽的苍凉与讥诮。
“遗憾?”芈钰重复这个词,摇了摇头,“二哥,从你算计父兄、踏着至亲鲜血走上这个位置开始,你我之间,就只剩下你死我活了。何来遗憾?”
“看来,你是执意要选那条死路了。”芈昌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也罢。既然你不愿体面,寡人就帮你体面。黄骐!”
“臣在!”黄骐沉声应道,同时“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佩剑。殿门被猛地推开,十余名身着精甲、手持利刃的宫廷禁卫鱼贯而入,瞬间将芈钰围在中心,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这些显然都是黄骐精心挑选、忠于芈昌的死士。
芈钰孤身立于刀剑环伺之中,身上却骤然爆发出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凌厉气势。他虽未佩剑,但常服之下,劲装束身,此刻背脊挺直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刃,那是在沙场千军万马中磨砺出的煞气,竟让围上来的禁卫们气息为之一窒,下意识地缓了半步。
“想拿我?”芈钰目光扫过四周,冷冷道,“就凭他们?”
黄骐脸色一沉,喝道:“拿下!死活不论!”
禁卫们刀剑齐出,从四面八方攻向芈钰。芈钰身形骤动,并未硬接,而是侧身向左滑开半步,精准地避开了最先刺到的两剑,同时右手如电探出,扣住一名禁卫持剑的手腕,一拧一夺,那柄精钢长剑已然易主!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残影。
长剑在手,芈钰气势更盛。他的剑法是楚地特有的灵巧敏捷,专攻关节要害。剑光闪烁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他的步法亦是精妙,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围攻,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禁卫闷哼着倒下,或是手腕中剑兵器脱手,或是膝弯被刺踉跄跪地,虽未取其性命,却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不过几个呼吸,已有五六人倒地。芈钰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竟显得游刃有余。他目标明确,一边格挡攻击,一边向殿门方向移动。
芈昌早知道这个弟弟勇武,荡原之战射杀晋侯姬焜、临阵指挥大败晋军便是明证,却未料到他近身搏杀之术也精湛至此。黄骐握紧了剑,准备亲自下场。
就在芈钰一剑荡开侧面袭来的攻击,身形如鹞子般翻身,眼看要突破最后两人封锁,触及殿门门槛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暗夜中扑食的蝙蝠,从大殿一侧高高的梁柱阴影中疾射而下,带着一股阴寒腥风,直取芈钰后心!
芈钰战斗本能极其敏锐,千钧一发之际拧身回剑格挡。“铛!”一声刺耳巨响,火星四溅。
袭击者用的是一对奇形短刃,力道大得异乎寻常,震得芈钰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不由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被阻了一阻的瞬间,周围残存的禁卫再次合围,封死了去路。
芈钰定睛看去,袭击者已经落地,是一个肤色黝黑、脸上布满青黑色奇异纹路的男子。他眼神怨毒如毒蛇,死死盯着芈钰,嘶声道:“芈钰!还记得洞庭湖畔的鸠僚吗?我,乌鼋,鸠僚之子,今日,取你性命,祭我父族亡魂!”
此人正是那个曾在云梦泽刺杀芈钰,后来逃脱的越人首领之子!他竟然出现在渚宫之中。
当年楚侯芈和命芈昌通缉乌鼋,一直没有所获。事实上,芈昌早已派人将他擒拿,并以自己半个越人的身份相诱,以助他复仇为饵,将他暗中收入旗下,隐藏在暗处,关键时刻用来对付芈钰。
乌鼋的武功路数诡谲阴狠,与中原武学大相径庭,短刃翻飞间,带着腥风,招式毒辣,专攻下盘与关节。芈钰既要应对乌鼋狂风暴雨般的复仇攻击,又要分神防备周围禁卫的偷袭,顿时压力大增。
然而,更令他心惊的是,就在他与乌鼋硬拼了几招,试图调动全部内力震开对方时,丹田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内力运行骤然滞涩,手臂酸软,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晕眩。
乌鼋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一记重击狠狠砸在芈钰格挡的剑身上。芈钰再也支撑不住,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踉跄后退,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
“动手!”黄骐见状,厉声喝道。
几名禁卫趁机扑上,用特制的铁链和绳索,将骤然失力的芈钰牢牢捆缚起来。
芈钰半跪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试图凝聚内力,却发现丹田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空空荡荡,那股虚弱感伴随着阵阵寒意,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这不是受伤!这是……中毒!
他猛地擡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圈外,嘴角噙着阴冷笑意的芈昌。
“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内力涣散?”芈昌慢悠悠地走过来,俯视着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芈钰,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我的好弟弟,你以为,我只会用明面上的刀剑来对付你吗?”
他拍了拍手。殿外,一个身着宫婢服饰、低眉顺眼的女子,被两名内侍带了进来。她走到近前,擡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如纸的脸。
阿桑!
那个他南巡时“救下”的孤女,那个母亲旧婢阿枝的养女,一直在他身边乖巧侍奉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