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摘下来的星星 （3/7）

降谷零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有其他缘由，当时天台上只有你们二人，仅仅是身份暴露而已。他为何不在夺枪后，出手伤你——当然，甚至杀了你，然后逃跑？”

赤井沉吟：“琴酒当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恐怕在我之后，琴酒还会派其他组织成员前来运行暗杀任务。如果是这样，逃跑恐怕不易。”

“这里是日本本土，公安在身份暴露后，首要任务应当是保证自身安全，将有利的情报带回本部。境内安排过很多应急逃跑方案，如果只是琴酒的追杀，怎么会把他逼上绝路？”

降谷零坚定地摇头，否认道：“更何况，你当时已经有放他离开的意思。”

赤井沉默半晌：“或许，他是为了保护手机里的情报不落入他人之手，好保住你的身份。”

“那他为什么不把手机毁了，难道你枪里只有一发子弹吗？更何况，我当时并没有暴露。”降谷零说：“如果我暴露了，他的自杀也未必能保全我。况且，你已经决定放他走了。无论如何，自杀在当时似乎都是一个下下策。”

听罢此话，赤井也不禁沉默。像他那样的人。赤井回忆起来。无论如何，一个拿到组织代号级别的人，在自己表明身份后依然坚定选择自杀的确显得不合时宜。

“他还给我发过短信。如果自杀是临时起意…”降谷零仿佛看穿了赤井的心思：“从他被你追杀开始，到发现无路可逃，最后走上绝路，怎么会有时间发短信？”

他想起警校时期，景光一个人跑去摩托车店寻找酒杯刺身，一个人突然冲上二楼的爆炸中救下罪犯——无数突兀的举动背后，是他一个人背着同期，在学校数据室一遍遍查找长野县杀人案的细节，查找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查到当时松田阵平都忍不住的质问起来。

——那个公安发现了这件大事，试图向上举报，才被先生找到名字，借他人之手除掉了。

零在心中再次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如果他发现了什么——不，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这件事情不能告诉昏睡的自己。或许因为自己认识知道秘密的人，又或许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会死。所以他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只是阴错阳差，赤井秀一成了那个给他枪的人。

他突然拿起筷子，沾着面汤在桌子上写起字来，自言自语：“半支烟，你有烟吗…没时间了…逃往来世…他的手机背后刻了个H，也许H也指的也不是他的名字…毕竟大家当时都在用假名…”

赤井看着面前人凌乱的面汤推理，不免抗议。

“那个…”

降谷零不耐烦地回答。

“怎么？”

“你在干什么？”

“我在想他是不是在走前给我留下了什么线索。”

“他不是给你发过短信吗，为什么不在短信里告诉你？”

降谷零对于赤井的问题置之不理，又拿出了自己那个小巧的播放器，回放了监视器的那段录音，反问道：“这群人说他发现了一件大事，试图举报——你觉得他想要举报的事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应该问你才是。他一直在安全屋照顾你，难道没有告诉过你？”

“没有。”降谷零并无责备之意：“我那几天一直在昏睡，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后面发生过的事。”

嚯？赤井听罢，反而轻松下来。他用手扶住下巴：“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瞒过你事情？你怎么不生他的气，专挑我的不是？”

降谷零面无表情，用嘴型说出一个滚。你是指哪一次？他问道。

“有很多次吗？”赤井愣住。

降谷零抱起双臂。有很多次吗？他用奇妙的语气重复这句话。“假死我不想说了。你若是想算旧账，不如就从最近说起。”

赤井哑然。他看着降谷零抱起双臂的样子，那种气恼着、无可奈何的样子，突然被逗笑。降谷零瞪过来。

吉田。他说。你早就怀疑警视厅有内奸了吧。你那天听完录音吞吞吐吐，一直不肯告诉我，我就怀疑了。

赤井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虽然还在，眼神却深沉了几分。确实，他有意隐瞒。可是。

他想起之前那次争吵，降谷零质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时的表情。他那时避而不答，因为日本政界是CIA与外交层面的博弈场，詹姆斯的提醒就在耳侧，他总不好就这样刚一重逢，就贸然提起。他相信降谷零如果想查，一定会查得到。

但现在。赤井看着眼前这个人。降谷零还在等着他的答案。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既然如此。

他突然坐直身体，不是我不说。赤井解释道。

“吉田并不难查，只是詹姆斯一直嘱咐我避免涉政。我一直不想往那个方向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