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格力高森永案 (1/3)
格力高森永案
周围的一切都在放大。
大冈的眼睛睁得很大,血在地面流淌的声音也很大。
四周安静的令人作呕,怀中躯体逐渐变硬,皮肤逐渐转冷。细腻又可怖的触觉,正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指尖。
降谷零将怀里的身体平放在地。
头脑中充斥着陌生的冷静,可这不够,远远不够。他现在急需做些什么才能维持住这份冷静。零站起身,视野骤然拉远。
就在这间屋子里。大冈要给自己的东西一定就在屋子里。他动作迅速的在屋内翻起来,可是为什么哪都找不到。书柜,桌子,四处都找了。为什么没有。他越翻越急,手上都是血,他不能把血迹蹭得到处都是,这东西到底在哪——
突然,他猛地拉出抽屉,一把摔在地上。
纸页四散,白花花的。零身体摇晃起来,急忙撑住桌子,钥匙从手心滑落,弹到桌下。
他啧了一声,立刻趴下身去捡。脸贴在地面,通过办公桌底的空隙,他再次看到大冈的尸体。
扩张的,灰色的眼睛,安静地看过来。看着他。
零动不了了。
他还是趴在那,可是他动不了。就算用了所有力气,手臂还是悬在半空,完全不听使唤。
他动不了。
那双眼睛看着他,他也盯着那双眼睛。他拼命想转开头,想伸手去够那个钥匙,可是他越挣扎身体越僵硬。他不停告诉自己别看了,快转过去,可身体就是动不了。
他就这样睁大了眼睛,在地上足足趴了有半分钟。屋内四处发出轰鸣,围绕着那具尸体天旋地转,只有他最安静,最简陋。
终于,他就这样趴着,从胸腔里挤压出了最痛苦的呜咽声。悲伤尽情地来吧,但要快,要快。
当他放任自己这样做了后,四肢能动了。他用力翻过身,大口喘着气。一擡头,他看到桌下的按钮。
会在那里吗?零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急忙对着按钮拍下,墙缝重新打开。他一把抓起钥匙跑了过去。果然,在密室的左下方,他发现了一个涂成墙壁颜色的暗格。
他摸索着打开,门后,有一个厚厚的信封。
*
致党内诸位:
我将于2022年7月8日采取行动,终结一切。如果发生最坏的情况,这封手书将被公之于众,用以揭露降谷正晃的阴谋与格力高森永案的真相。
我曾与降谷正晃,及第三人于1984共同策划实施了格力高森永案。写下这些文本,是为了向大众说明自己在今日揭露一切的前因后果。我也将在本文陈述降谷正晃与黑衣组织勾结的证据,相信司法必将作出公正的裁决。
为使诸位能更清楚地理解来龙去脉,我有必要从头讲起。
我的出身是众所周知的事。
我的祖父大冈宽曾是战前颇有名望的众议员,外公岸信介和外叔公佐藤荣作都曾任日本首相,父亲大冈太郎则先后担任内阁官房长官与外务大臣等政府要职。
相信大家已经在我多年来的演讲中听腻了。我从小便对外祖父极为推崇。他生前一直致力于修正限制日本军事发展的和平宪法,并希望终结战后长久以来的国家现状。而我自从政以来,便立志继承他的遗愿。
降谷正晃的出身也是党内众所周知的事。他的祖父曾任陆军高级别军官,战后遭到美军与战后政府的清算与追责。
我们相识于京都大学,一同经历过日本最好的时代。八十年代中,日本经济正处于前所未有的繁荣期。那些年的浮华盛世中,股市只涨不跌,地产成倍飙升,人们在财富中尽情挥霍,沉醉在东京彻夜的灯火通明里。
就学期间,我遇到一位对我政治生涯影响重大的朋友。为保护其家属安全,此后的叙述中,我将仅以“他”来代指。
我们三人相识于青年经济论坛。如今回想起来,自民党这些年的不少老人,都或多或少参与过这个活动。活动由他一手创办。他拥有将人团结在一起的天赋,并正是因为这个活动,他将出身显赫、拥有远大政治抱负的青年聚拢了身边。
他是个绝顶聪明之人。我们三人志趣相投,政治理想不谋而合,几乎立刻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相熟之后,我从只言词组中拼凑出他的身世,也从中得知他投身政治的原因。
他的家庭非常普通,父亲是一名工人。想必诸位还记得年至1969年爆发的大学抗议活动中,许多普通工人与学生曾走上街头,抗议美日安保条约与美国军事基地。参与者大都遭到警方逮捕,部分人甚至在冲突中丧生。在国家机器的运作下,工人阶级的利益始终处于社会结构的最边缘。次年,他父亲所在的工厂发生一场严重的事故,包括他父亲在内,数十名员工一同丧生。这在当时十分常见,我想诸位一定还记得本国的水俣病事件与四日市哮喘事件。企业为追求利润最大化,无视安全规程,酿成悲剧。资本与政府操控司法与媒体掩盖真相,最终导致责任人逃脱惩罚,罹难者家属不能得到有效赔偿。此后,他的家境陷入困顿,其母含将他抚养成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那时常说,所谓国家,不过是统治阶级维护其统治的工具,人民的苦难,在他们眼中都是稳定结构的必要代价。这也正是青年经济论坛符号的由来:一双向上伸展的手,挣脱,自由。
大学毕业后,我与降谷正晃各自依靠家族的关系步入政坛,而他则通过努力,以秘书的身份进入岛根县议会议员的幕僚团队。当时自民党内田中角荣与福田赳夫两派激烈斗争,田中派在洛克希德事件后逐渐失势,而福田派迅速崛起,其背后重要资金支持者便是江崎格力高与森永制果株式会社。1983年,田中角荣关于事件的审判结果宣布,日本众议院也因此解散改选,但这并未改变党内局势,田中仍在幕后操控。于是,我们各怀目的,策划了这件大案。对于他来说,辅佐谁,投靠谁都是手段。他不满于当时自民党的现状,逐年迁升,于84年加入竹下登先生团队,并在85年跟随竹下前往美国参与广场协议会谈。他希望终止田中角荣对自民党的影响,并以此筹集竞选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