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翠鸟之梦4 (1/2)
翠鸟之梦4
就这样,莎乐美在蜘蛛尾巷的休养又延宕了几日,已经临近那个“贝内特会安排罗克夫特偷偷潜入英国并与莎乐美安排好的黑巫师们接洽”的最后的日子,悬在丝在线的利刃终究要在日历上投下愈来愈清晰的阴影。这是罗克夫特和安妮斯朵拉注定的死期。可她的心却被一股莫名的、沉重的厌倦死死攫住,隐隐发酵成空洞的烦躁。她一点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那些破事上,她希望眼前的日子可以无限延长、可以粘稠而温吞地流淌,让壁炉乏味但恒定的火焰,简单却被用心烹调的食物以及西弗勒斯润物无声的陪伴成为永不落幕的默剧。
遗憾的是她感受到了西弗勒斯萦绕着忧虑的视线背后暗含的催促:他会在清晨为她递上外套时状似无意地提及天气转好;会在翻阅《预言家日报》时,故意在没什么意义的时政板面停留很久;甚至会在深夜她靠着他读书时,不禁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因未竟之事而忧虑的叹息……他用行动劝她离开,尽早回去将一切预备妥当。
对镜自照时,她再一次细细端详自己的样貌,怀疑自己的脑子被透明的针管打入了惰性气体,甜蜜的,危险的麻痹。理智回拢时,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她会变得不锋利,但身体里存在一个微小的声音不停尖叫:“难道你就不能在恋爱中尽情一点吗?把计划推迟一两天有什么关系,才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影响。分手那么久,明明好不容易才能和西弗勒斯天天在一起……”
直到此刻的傍晚,西弗勒斯没有像往常一样翻阅书本或酿造药剂。他沉默地坐在壁炉边,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枯萎的鸢尾——莎乐美几天前从市集将它带回来,随手插在空墨水瓶里,如今已蜷缩成灰蓝色皱皱巴巴的一小团——炉火将他侧脸的线条映得有些生硬,也显得寂寥。他说,莎乐美,拖延显然算不得什么好习惯。
莎乐美正系着睡袍腰带的手指蓦地一滞,丝滑的缎带从指间滑脱,委顿在地。一股冰冷的、混合着羞愧与恼怒的情绪萦绕着她,气愤于西弗勒斯总有能力毫不留情地戳破自己的自己,某种程度上也气愤自己那点可耻的拖延被他如此安静地看在眼里,像个任性的孩子在沙漏将尽时还赖着不肯结束游戏。
她没有去捡腰带,赤着脚走到他面前。劣质羊毛地毯的粗糙触感抵着她的脚心,伴随步伐发出清醒的刺痛。她俯身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擡起眼睛,“你在赶我走吗,西弗勒斯?” 声音很轻。
西弗勒斯无意挣脱,似乎也无意回应这个幼稚的问题。良久后,他才极缓慢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不要把我描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我只是在等你准备好。”
莎乐美的指尖在他脸颊上微微收紧。她看着他的眉头,忽然非常、非常想吻他,想用某种暴烈的方式覆盖掉此刻横亘在爱情之外的,她不得不面对的麻烦事。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她的吻落下来,万分专注,像啜饮一杯即将告罄的毒药,又或是试图将他的气息和温度刻进自己的感知,用以抵抗将要到来的、哪怕还算短暂的分离。唇瓣相触的瞬间,西弗勒斯握着枯花的手指猛然收紧,让干瘪的花茎发出细微的断裂声。他依旧睁着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映着跃动的焰火和她颤动的睫毛,其间翻涌着太多未竟的话语。
终于,她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凌乱又潮湿,“罗克夫特明天午夜会到,在伍尔维奇码头。我会让拉布斯坦在那里‘迎接’他,然后……”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留下沉静的、准备投入工作的慎重,“我会通知金斯莱,确保魔法部有人目击此事并将他们注意力的重心转移到罗克夫特身上。”
“谢谢教授。”她的目光滑过他下颌的线条,声音低柔下去,“但今晚,这里只有我和我的西弗勒斯对吗?”
西弗勒斯叹息般应允,“就像以往的那些日子一样,我的小疯子。但我要你答应我,别做危险的事,别对自己的性命不在意。我知道你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他的话语被亲吻打断,揉碎后融进另一种纠缠里。
“你真是……”纤细冰凉的手指绕过莎乐美的发间轻轻揉着她颈后的皮肤。他似是突然意识到眼下的状况,为了她的健康考虑,他有必要后仰着身子试图躲开这个不眠不休的亲吻,却被她拉扯着一齐摔到地毯上。
“真是什么?”她的手按上他的胸口,隔着衬衫摩擦时不可避免地产生又麻又痒的触感,很难不让人想要顺势抱住了她的腰不让她乱动。但这是毫无用处的,显然无法阻止她的一路探索下去,“教授还真是……不矜持。”
“你最好看清楚自己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比你好上一点咯。”
“看不出来。”指节不轻不重地顺着腰际滑入裙摆之下,与此同时调整成一个更加恰当的姿态不让渴求被吞没之处的迫切过于显眼——它温热宛如远方火场。低头时可以窥见罂粟花鲜嫩的菁蔓轻轻喘息,起伏闪亮。
嘴唇相贴的瞬间连呼吸都短暂的停止了,很快就变得难舍难分。西弗勒斯把她抱到墙面空置已久的壁橱上,双手摸索着解开她的衬裙。这一连串的动作和感觉几乎让人头脑发昏,因此她伸出小腿,脚尖抵在他的肩膀上想将他轻轻推开,换来的却只有更加灵巧的手指、更加高效地完成它的使命。
莎乐美将小腿下移,紧紧地环绕在前任男友的腰间,“教授难道要用这种方式向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学生打招呼吗?”
他听着她的声音,在瓷白的脖颈间吮吻时头脑也渐渐变得无法存续冷静的理智,“这难道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吗?”他此刻变得像饥荒一样危险,几乎算是咬住对方的嘴唇不放,“你会后悔自己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在窒息的前一秒,莎乐美选择巧言令色,“在我眼中现在的你和我第一天认识的你没有任何分别。”吐息的热气洒在两人的脸上,又混合在厮磨的间隙中。
“可你把我教坏了。”
“明明是教授无师自通。”她的手指一点点缠绕着他的头发,一切都变得更近,更近,可以清晰感受到温度沿着脸颊的轮廓向下踟蹰。
发丝收拢到最紧时头皮会传来麻酥酥的痛感。他抓起她的指尖按在嘴边一根一根地亲吻。
她当然想要汲取更多,却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又无辜的做派,“教授欺负我。”
他了解这种无意义的控诉,在她奇异而具有象征意义的天性里,从未受到损害的天使与古代的斯芬克司融为一体。她何尝不是恶劣的罪魁,于是不再游离,引动一些流萤振翅的欢腾。
莎乐美习惯性地去回馈这份触感,撚动的旋律纯净又猛烈,分手后的恋人也总有友谊——当然不会是如此,于她而言这更像是一种手段恰当的泄愤;他很快就沉醉进不分青红皂白的毫无规律的大胆动作中失神,强撑面无表情的样子几近滑稽。分离和堆积的欲望让西弗勒斯拿不出更多耐心,他的眼睛一定看起来像被黑色的粘稠糖浆包裹下有毒的蚕蛹,焦灼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偏偏一定要等到答复。
尽管被安抚过微微洇湿的鬓边和柔软的耳垂,他仓皇闯入时,她的指甲还是深深剜进他背部的皮肤,白痕混合着红痕,不能阻隔归宿般的溶解,如同乘着爱的轻翼穿过园墙——莎乐美随即感到后悔,她不想在他们之间使用悲剧性的譬喻。
他掐着她的腰要她感受自己而不是分神,“你让我像一个罪犯。”从这场想要尝尽爱与死的夜晚开始,西弗勒斯感到一种近似原初的渴望,最直白的欲求总是来自人体最本质部分。
“难道你需要一些宽恕吗?”
“没必要。”热潮加快翻涌着,像是最极简的驳斥,“叫我的名字吧,莎乐美。”
她再一次唤出那个他最羞于启齿的称谓,sevvy~
也许是恼火中又带着点微妙的满意,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影响得人头脑发热,但她总是信任他,于是情感在体内共振着,近似同归于尽的冲动,以骨撞骨,将血液煮沸,热的,动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