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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课间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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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

上幼儿园时,幼儿园的老师会说上了小学会更艰难,因为坐在硬板凳上整整四十分钟,上小学,又会有大人说上了初中更难,因为不仅仅只有语文数学,还有其他特别多门课要上,但到了初中,周边的人又会不由自主开始紧张上高中的事,因为高中有人生大考,一考就能定生死。

卢月曙分明是名高一新生,却被高三带来的阴影喘不过气。一道繁琐的数学题,老师在板书上落下最后一个点,总会不由自主加上一句“这在高考里就是一个最简单的小问”或者说“连高考边都摸不着”,好像这样讲起来,做不出这道题目的同学就离高考的水平还差得很远——可是他们原本也是离得很远的。

因为翟金的缘故,卢月曙很想学好数学,他不愿意辜负翟老师对他的期待。可事与愿违,他的顺利仅限于某个开端,等到新买的高端练习册发下来,他有些傻眼。

一道题写了十五分钟,今天的作业就有两三面,共计二十题,难道他要用晚自习近三分之二的时间来服务这一个科目吗?

当然不行。所以卢月曙牺牲了他宝贵的午休时间,从精神抖擞的一点写到两点,下午第一节课两点十分准时开始,他看到历史老师的脸时已经托不住脑袋了。

这位历史老师姓刘,人称汉武帝,长着一张方形脸猴屁股下巴,面上架着一副老式金丝眼镜,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眼。他个子不高,还有些驼背,常常站在讲台上拿起无盖茶壶放嘴边“嘘”一声,响亮地啜一口滚烫冒烟的茶水,戒尺一扬,大吼一句:“上课。“

活像是古代衙门里的“升堂”,好几次底下的活宝都在小声嘀咕着“威——武——”。

至于这个外号的来源,一是因着真的与汉武帝同名,二是因为他逆着时代洪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众所周知,清中是一个极其重理轻文的学校,每年高二分班物理方向能有十二个,而历史方向只有两个。

来到清中的学生之所以没有选择同等级文科较好的三中,就是有着走理科道路的伟大梦想,所以高一的历史课上这群心怀数理化的学生往往是不服管教也不听的,而台上的老师心里亦默认这一点,自己乐得备课省心省力偷工减料,因此不予管教。

概括起来就四个字,“爱上不上”,反正工资都照领不误。

可是刘彻是清中历史组里开出的一朵奇葩,他极其厌恶学生在自己的课上开小差,做其他科的作业。一旦叫他抓住不仅作业被撕得粉碎,还要在下次上课时到全班面前念三千字检讨。

该检讨独树一帜的要求取“八股文”式,开头先承认错误,几句话简要说明不认真上课的原因,然后描述当天刘彻讲述的课堂亮点,这时候才到正文,需要引经据典对仗工整地夸赞历史这个科目一千五百字。

若是这历史课好听也就罢了,偏刘彻是个年纪大的老头,讲话速度极慢,带着点当地口音,思维又比较发散,常常讲着讲着就回到世界□□势或者是当今年轻人颓废现状。

对此,被老刘教到的学生无一不是叫苦连天。

卢月曙对自己疲惫的精神状态深感不妙,他撕开一颗薄荷糖包装,塞进嘴里。

然而困意就是挣脱不开的沼泽地,越是急切逃离,越会被吞噬,卢月曙感受着口腔内的清凉,眼皮一点一点被无处不在的空气压得沉下去。

“1号同学,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刘彻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在耳侧,卢月曙条件反射地从座位上蹦起来,却一脸茫然地看着黑板中间的多媒体上面“时代背景”四个红字,哪里有什么问题?

怜悯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在这个睡眼惺忪,耳根脖颈瞬间蔓延上惊人红意的一号同学身上。好心的宋元辽试图传纸条,但因为字迹过分潦草,卢月曙什么也看不清。

“抱歉老师……能不能……能不能重复一下问题?”

老刘背着手晃悠到讲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干脆利落地判处死立执:“老规矩,三千字。”

卢月曙彻底清醒了。

三千字,还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需求,一周三节历史课,下节课就在后天,他一天写一半,还是要花费不少时间。可他中午努力写数学题不就是为了能将晚自习空出更多时间来运行自己的计划然后自我提高吗?

戒尺在讲台上敲了敲,刘彻捏着半支粉笔在墨绿黑板边上写下今日第三个学号。

那格子里的“1”,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晚饭期间,卢月曙显得异常沉默,不同于以往想说又不敢说的纠结样,他现在的模样更像个提线木偶,林壑清问一句,他答一句,林壑清不问,他就干脆低着头看地上的碎石子。全然不复这几日好不容易创建的一点生机。

晚饭仍然是林壑清打的,一碟炒青菜,小半碗拌凉皮。卢月曙闷闷不乐地随便扒拉了两口便跟林壑清告别。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哦。”林壑清没有再问,他只是也站起来端起自己还没吃过一半的凉面打算和卢月曙一起走。

“你……你不是说很饿?”卢月曙站定了,在他的印象里,林壑清是个吃比天大的人。

“是啊。”

“你不舒服?”

林壑清答非所问道:“你确定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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