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过去 (1/5)
过去
文件袋被凌玥带回了公寓,放在工作台的抽屉里。
她没有再打开。
不是不想,是不敢。那些纸片像某种被封存的证据,证明着一件她一直试图否认的事情——沈玉对她的感情,从来就不是她可以轻描淡写定义为“执念”或“不甘”的东西。那是时间本身。九年,四次搬家,三个城市。一个人要有多在意另一个人,才会在每一次迁徙中都小心翼翼地带着那些微不足道的纸片,一张都不曾丢弃?
凌玥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或者说,她知道,但她不想承认。
承认了,就意味着她不能再假装沈玉只是一时兴起。承认了,就意味着她必须面对一个事实:沈玉的爱不是一场可以靠逃避就能躲过去的暴雨,而是一条河,静静地、持续地、不知疲倦地流淌了九年,并且看起来还会继续流下去。
而凌玥,站在河边,不知道自己是该涉水而过,还是转身离开。
周五晚上,凌玥一个人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没有开灯。
窗外的上海灯火通明,像一块巨大的、镶满钻石的黑丝绒。对面的写字楼里,二十三层没有亮灯。沈玉今晚不在公司。凌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她去了哪里。
手机亮了。
不是沈玉,是苏棠。
“凌玥!!!下周那个新书发布会的海报你画完了吗!!!甲方在催!!!”
凌玥回了一个“周一前交”,然后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她盯着对面那扇黑暗的窗户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周四下午在沈玉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沈玉靠在桌边,说“我要你”时的那种平静;沈玉嘴角那个很淡很淡的笑;沈玉说“它本来就是你的”时,声音里那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温柔。
凌玥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抽屉。
文件袋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旧旧的牛皮纸表面,指尖感受到一种粗糙的、温暖的质感。然后她把手收回来,关上了抽屉。
还不是时候。
她还需要时间。
周六。
上海又是一个阴天。
凌玥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
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沈玉。
“今天有空吗?”
凌玥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什么事?”
“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凌玥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想起周四说的“我需要时间”,想起沈玉回答的那个“好”。这才过去两天,沈玉就来约她出去,这算不算没有给够时间?
但凌玥发现自己并没有生气。
甚至,她在犹豫了几秒之后,打出了一个字:“好。”
发出去之后,她看着那个“好”字,觉得自己像一个戒断失败的人,明明说了要远离,身体却比意志更诚实地走向了那个方向。
沈玉很快回了消息:“十一点,我来接你。发个定位。”
凌玥把公寓的定位发了过去,然后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洗澡的时候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答应?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画稿,不是因为任何不得不去的理由。她答应了,只是因为沈玉说“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想看看沈玉要带她去哪里。
这个念头很危险。因为它意味着好奇,好奇意味着在意,在意意味着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把沈玉当成一个普通的甲方来对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