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因为有你在 （1/3）

因为有你在

凌玥给沈玉画的那张肖像，被沈玉带走了。

不是“拿走了”，是“带走了”——像带走一件珍贵的东西，小心地、仔细地、生怕弄皱一点边角地夹在画板里，放进了车后座。凌玥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沈玉把画放进车里，然后转过身来，对她笑了一下。

“我会好好保存的。”沈玉说。

凌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着她。“你已经保存了很多东西了。文件袋、那封信、那张纸条、那把伞……”

“那些是证据。”沈玉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这张是礼物。不一样。”

凌玥擡起头看着沈玉。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沈玉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她的表情很安静，没有平时那种锋利的感觉，像一个普通的、刚刚收到喜欢的人送的礼物的女人，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微微发亮的东西。

“礼物和证据，有什么区别？”凌玥问。

沈玉想了想。“证据是过去的。礼物是现在的。”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凌玥垂在肩侧的发梢，和凌玥在工作室里碰她的发梢时一模一样，“你给我的这张画，不是用来证明什么。它就是它自己。就像你在我旁边这件事，不需要证明。你在，就够了。”

凌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沈玉。”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沈玉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大概是……从十六岁开始。在心里练习了九年，再不会说就太笨了。”

凌玥擡起头，看着那个笑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羽毛扫过的触感，但那种触感留下的痕迹，比任何剧烈的心跳都更深、更持久。

“回去吧。”凌玥说，“太晚了。”

“你先上去。”

凌玥转身走进工作室，关上门。她站在门后面，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沈玉走回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了几秒，然后渐渐远去。凌玥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因为沈玉说“你在，就够了”。也许是因为她终于承认，她也觉得沈玉在，就够了。也许只是因为，这是她二十五年来第一次觉得，夜晚不是用来熬过去的，而是用来期待的——期待明天醒来，可以再见到那个人。

周六。

凌玥醒得很早。

不是失眠，是自然醒。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她躺在床上，看着那条金线，觉得今天的阳光和昨天的阳光不一样——今天的更亮、更暖、更像某种邀请。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沈玉的消息：“醒了吗？”

凌玥拿起手机，打字：“醒了。”

“今天天气很好。想不想出去走走？”

凌玥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天很蓝，云很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确实是个好天气，好到不出门是一种浪费。

“去哪？”她回。

“我知道一个地方。你来就知道了。”

凌玥看着这行字，笑了一下。沈玉总是说“你来就知道了”。从一开始的酒会邀请，到后来的小镇、画展、美术馆，每一次都是“你来就知道了”。凌玥以前不喜欢这种不确定性，她喜欢提前知道所有的事情——去哪里、做什么、见谁、几点回来。她需要用这些信息来构建安全感，需要知道前方是什么，才敢往前走。

但沈玉改变了这一点。她发现当说出“你来就知道了”的人是沈玉时，她不需要提前知道任何事。因为无论去哪里，沈玉都会在。这就够了。

“好。几点？”

“十点来接你。”

凌玥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阳光落在她的腿上，温暖的、金黄色的、像一层薄薄的蜜。她低头看着那片光，觉得自己像一只冬眠了很久的动物，终于感受到了春天的温度，开始慢慢地、笨拙地、从洞xue里爬出来。

十点整，沈玉的车停在楼下。